家家户户都有幸福的家庭，他们家也有爱，只是没有落在廖文川的头上。
命运缠的很紧，好像是两根矗立在土地中的竹子，纠缠着、繁衍着，等到想要拔除其中一个时，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根了，曾经的一切都和昨日下的雨混合，新旧的身影重叠
“接新娘子喽”
“撒喜糖啦，大伙都别客气！”
外头吵吵嚷嚷，鞭炮又那么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从门口慢悠悠的飘进来。
与此同时进来的，还有廖文川寂静无声的脚步。
他是想去抢喜糖，但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屋里头的盘子碎了。
大炕屋有一扇透光的窗户，外面的塑料布经历过这么多年的风霜早被撤下。
透着玻璃，廖文川看到廖年年拿起碎瓷片往手腕上划。
其实看到这个场面廖文川以为自己会像第一次看到廖年年跳楼一样崩溃。
但实际上也没有。
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被外面的鞭炮掩盖。
门口挡门的砖头被他踢开，铁门倒人牙酸断断续续的关上。
廖文川的个子很高，整个人笼罩在关门后的阴影中，面色乌黑一团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廖年年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慢吞吞的转过脸来，尝试用耳朵仔细倾听。
廖文川叹了一口气，坐在炕沿儿，拉起他站在自己的面前，缓了一会，攥紧了拳平复着心情，“小年，你在干什么。”
“我”廖年年抿起嘴巴，下意识的想要把双手藏在身后，手中的瓷片就这么掉在地上，嗡鸣的他耳朵乱响，脑海有根线拽着。
廖文川牵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腕。
掌心里是被碎瓷片划破的伤痕，手腕上也有几条很浅的血痕。
他现在太瘦了，皮肤很薄，再用力的划动一些，就要碰到静脉了。
“我想捡起来”他小声说。
“不是。”廖文川伸手将他拉近自己，两只手按住他的脑袋向下弯着和自己眉眼相抵，几乎有些笃定的问，“是又要自杀吗？”
廖年年张了张嘴，声音嗫喏，不知道应该摇头还是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留下他自己时就像鬼使神差一样。
身体上有了痛，仿佛他就能理所应当的流眼泪。
廖文川的胸膛起伏很大，他极力克制着、隐忍着，鼻尖同他相互抵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哥改的还不够多吗？”
廖年年想也没想的摇头，他说不出口，伸手想要搂廖文川的脖子，“哥，我没有，我没有只是碰到了，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样的行为，很短的时间里他的脑袋是空白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什么？”廖文川死死的扣住他的脑袋，不肯放开。
“你说，只是什么！”
闻言，廖年年肩膀一颤，踌躇了几秒钟后，他只是重复着，“只是碰到了”
廖文川眉心平展，唇角扯出一丝薄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放进廖年年的手中，随后紧握住他的手，当廖年年害怕手上会有新的未知疼痛来临时，廖文川却死死的拉着他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用力割动，“这样碰到？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不小心碰到！”
“哥不是不是！”廖年年想要把手收回，更想放开手中的瓷片。
但他的力气和廖文川的差距太大，连续在廖文川的胳膊上割动了多少下他都不清楚，浑身颤抖着、也焦急着用手去捂男人的胳膊，上面是同样的一片湿濡。
廖年年流血的掌心压在廖文川的胳膊上，颤抖着，“哥，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廖文川青筋凸起，一把将手中的碎瓷片以及炕沿儿边被廖年年捧起聚集一堆碎片共同泄愤扔洒在地上！
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响，清脆的声音和外面厚重的鞭炮声重叠着。
廖年年浑身一抖，小虾米似的蜷着手站在一旁，掌心更是抖动得出奇。
他只是出去一趟，甚至连两分钟都没有过。
只是转眼间，只是转眼！
廖文川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颓靡的坐在炕边，“廖年年，我想不通。”
“带你回来，是想让你”
知道自己是有故乡的，希望换个地方回去高高兴兴的，充满希望的上个手术台。
‘滴答’
‘滴答’
廖年年闻到血腥味，摸索着想要去触碰他哥。
不知道说什么，只慢慢地掉着眼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