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猜测,但是瓦-尔-特是真的不觉得千秋会……那样突然地离开。
刃只是缓缓地说:“他总是很擅长骗人的。”
似乎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的那些东西有什么不可忍受。
丹恒一点点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
在那一瞬间其实有某种身体与灵魂的剥离感。落泪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身体里面无数个还记得千秋的、为他落泪的饮月——但他居然并不排斥。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是一样。
但落泪终究是无用的,真正应该落泪的人不在这里,他只是和刃对视,终于开口:“他也骗过你和我吗?他骗了你什么?”
“……”
丹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静而感到惊讶,当那些似曾相识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把他吞没又退去之后,他也像是停留在了一个全身湿透而寒冷的状态,寒意彻骨,无论如何无法褪去:
“……其实只有我们没能实现对他的承诺,对不对?”
和其他的只是单纯因为褪鳞转生的手段而没能遗留下来的记忆不同,关于“缟夜”的这一份记忆似乎是被丹枫刻意隐藏了起来,以至于丹恒和千秋相遇这么长的时候都一直只是隐隐有所觉,连自己都没怀疑到丹枫身上去。
但直到终于听到那个名字,直到“千秋”和“缟夜”这两个词终于放到了一切……属于丹枫的那些关于缟夜的记忆,才吝啬地露出了冰山一角。
记忆里那个人的面目是完全模糊的,可他依旧记得那人有一头黑夜般的长发,在明亮的光下,有着毛茸茸的金边,放在手中有着温和的质感。
饮月应该是真的为缟夜梳过发,小心用发簪挽起。
可再次见面时,他只有满头银白,安静而寂寞地垂落。
而此世的饮月君也只是在他长发披散时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怎么可以散着头发呢。
……他没有再替他挽发了。
连那个他最后送给他的发饰,也没有留下。
还有病情、还有病情……那么多年前,为他诊断过的那个饮月是不是有对他承诺过什么、是不是有着什么太过深重的执念,以至于本质上不是饮月的白露都会对他的病情隐隐有所觉、能够本能地找到那个最好的方案?
那么多的推演、那么多一次推翻重来的治疗方案,在千秋离开丹枫身边后、在饮月之乱真正到来之前,似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厚厚堆满了一整个柜子,却又隐晦得难以察觉。
直到这一刻,明明是连一点关于缟夜的记忆都不想分享给他的丹枫,居然还是给了他一点记忆。
像是某种提醒,也像是某种……分明不甘心,但还是因为重视而偏移的妥协。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记忆,就连另一个饮月我也不愿意分享。
……但是,还是他更重要一点。
我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哪怕为此连这仅剩的、唯一的一段只属于我们的记忆都失去。
——就像刃说的那样。
他的身体怎么办呢,他的未来怎么办呢。
他们没有相遇。
他们没有重逢。
缟夜君和饮月君的约定。
……到最后,只像是个笑话。
“哈。”刃看着那双过分熟悉的、却确确实实已经不再属于丹枫的眼睛,只是莫名地笑了一声,“我们都对不起他,没什么好说的。”
骗子。骗子。骗子。
这么多年过去,魔阴身神智混沌,无数次死亡让记忆变得支离破碎。
只有那么一道幻影,连他自己都辨识不清,就怎么也不愿意放下。
我要记得你吗?哪怕我们我们之间所立下的诺言永远也无法实现,起码我还会记得你、起码我还会切切实实地与你相遇?
——可重逢那一刻,我只是向你索求着久违的死。
你没有见到工匠留下的闪闪发光的成就、自己百年前认识的那个闪闪发光的应星在时光中留下的倒影。你只见到一个支离破碎丑陋不堪的孽物。
……眼看着当年天才的工匠跪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索求终结的那一刻,你心中是怎样想的呢?
是觉得可笑,还是悲哀?
你是骗子。
可却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都对不起你。
“我辜负了即使转世轮回也依旧会对他的病情负责的承诺,对吗?”这其实并不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