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路的事宜,让他按时过去参加。
“少爷,公文包。”
等程颂换好一身钴蓝长袍,画砚把包交到他手里。
这缝了两个提手的粗麻布包是程颂设计的,包上绣了“诚颂”两个字,还有个专属的名字叫“公文包”。
“少爷不是不考科举了,为何还要做个公文包?”
梁言偷偷问过画砚。公文不是衙门的行文吗,少爷都不考科举了,还惦记着公文呢?
“少爷不考了,黎秀才不是还考吗?兴许这包是给黎秀才讨彩头的。”
“黎秀才读书那么好,还用少爷缝包找彩头?”
“黎秀才更不用陪读,少爷不还天天抱着书过去。”
……
今天是程颂头回以商人身份出席官方会议,慎重地起了个大早。接过公文包就和黎仁诚出发了。
“大人不会让我捐水泥吧?”
早上行人多,程颂不好太得瑟,规规矩矩走在黎仁诚身侧。
今天这会是为修建水泥路开的,往最坏处想,他担心主题是强捐。
“应是不会。单县令上任以来从未难为过百姓,也没有与商贾过从甚密的传闻。就算有募资的想法,也不至强捐。”
这一年多随着程颂没少去衙门,黎仁诚对县令的行事也有了几分了解,认为他不会强行把修路费用摊派出去。
约定的是巳时,他俩提前一刻多到了衙门。厅堂中已经坐了十几位,除了章清父兄与和乐居的东家,其他人程颂都不认得。不过这些人似是都认识程颂,见他进来都主动打了招呼,还夸了几句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穿去现代二十年,程颂也算不得社牛。好在一年多的生意做下来,至少应付陌生人的热情没那么拘束了,几句来回后也摸清了对方身份。这里有县城内的富户,也有周边镇上的财主。
临近巳时,长宁地面最有钱的几个士绅与县令主簿先后进了厅堂。简单寒暄后,主簿代表衙门说明了今日邀请大家的目的,募资修路。
要想修建水泥路,依靠长宁的税收定然不够,写折子请朝廷拨款也不现实。全国境内等着修的路太多了。长宁又不是受了灾毁了路,要就指着朝廷拨款,别说离任,拖到单筠致仕都未必能轮到长宁。想尽快把路修起来,只能靠募资。
在座的富商几乎都去学田看过水泥路,自然清楚这路的好处。还有人已经买了水泥,把自家屋院都抹平整了。
如果长宁周边的官道都修成水泥路,比起寻常百姓,商人们能够收获的益处更多,捐些银子倒也无妨,唯一的问题就是捐多少。是大家都捐同样的金额,还是依照财力和意愿自行决定。
“募资并非强捐,出多少全凭自愿,各位不用顾虑。”
单筠开口道。
“敢问大人,募资之后要先修哪条路?是官道还是城内主街?”
有人提问。
“如今云州往来长宁的商旅众多,最先修建的应是通往云州的官道。”
单筠回道。先修哪条路也是反复谈论过的,最终还是把利于通商放到了考量首位。
“那就应该让获益最多的人多捐吧,毕竟那些商人是冲着人家的货来的。”
那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这话离指名道姓就差一个程颂了。众人瞬时神采各异,纷纷看向程颂。
若说去年的程颂还只是长宁初露头角的小商人,今年的“诚颂连锁作坊”绝对称得上本县独步鳌头的大商户。
之前长宁最富有的是秦家,仅良田就有三千亩。可程颂手里连买带租,田地都过万亩了,更别说他那些作坊比秦家的铺子还要火爆得多。
秦家当前的主事人是秦年丰,刚过五十,也坐在商人中间,来得最晚且一直没发声。
想着他俩年轻,程颂与黎仁诚选了两个靠后的位置。他还特意摊开了金榜题名札记本,握着炭笔预备好好做个笔记。却没想到重点一条没记,就听到了这么不要脸的发言。
等这人说完,程颂垂了下眼皮,不但丝毫不慌,还手快地拦住了想要开口的黎仁诚。
他黎兄还要考科举,犯不上为这个段位的茶兄担个狭隘计较的无礼名声。
说话这人程颂认得,城中最大的客栈伍家老店就是他开的。
“诸位何意啊,难不成认为伍老板所指是在下?”
迎上众人目光,程颂先装个糊涂,没上赶着认领这名头。
见其他人明明心中认同,却都是浅笑不言,伍老板只能再次答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