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伊在浑浑噩噩中吃下她递来的面饼与稀粥。赤红霄说的果不其然,等意识彻底清醒后,痛觉也会一样恢复。
沈婳伊才吃了几口,背部的痛感便鲜活地告知她身体遭到的重创。赤红霄见她疼得脸色煞白,情切地督促她道:
&ldo;你若咬不动,多喝些粥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伤势。&rdo;
&ldo;红霄……红霄……&rdo;沈婳伊在清醒后重新呢喃起了她的名字,&ldo;我好疼……好痛苦……&rdo;
赤红霄的泪水在听到她这话后再度落下,哽咽到差点说不出完整的话:&ldo;我知道你好疼……你快些吃完……烈酒我也备好了,傍晚的时候我给你换药。&rdo;
沈婳伊在忍痛方面一向是个没出息的,即刻就被疼哭了。她艰难地从口中说出句子来,话里话外都在求她:
&ldo;你直接打晕我算了……不要让我熬到换药的时候,我真会疼死的……求你……你打晕我,这样换药的时候我更听话……&rdo;
&ldo;好,我一定打晕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婳伊……&rdo;赤红霄凄凉地说下劝慰话,自己也明白这话苍白得可笑。
她虽未深受重伤,但心仿佛同她一样千疮百孔,原来她们的痛是共享的。而她一定比沈婳伊更痛些。
至少之前她在忍受同样的折磨时,都没如今这样痛苦过。当时她只是感慨沈婳伊不在,还想着如若她在就好了,这样自己就能不再孤独地面对痛苦。
而今再看,所幸那些时刻沈婳伊都不在,不然沈婳伊的心里得跟自己一样痛。
她听见沈婳伊哭着求她,听见她不断呢喃着说自己好疼,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折磨、更苦痛。任是再苦,她眼下也得候在她身边,陪着她经历无数个扛受剧痛的时刻,再亲自把这份折磨绵延下去。
人这辈子原来还有这样痛苦、这样狼狈的时刻,看着挚爱身受重伤,竟比自己承受这些还要残忍。
沈婳伊许是太长时间没吃过剧痛,头两日根本不适应不了。每次发疼时,她都会下意识呼喊赤红霄的名字。
沈婳伊的理智肯定被疼痛给毁去了大半,才根本没意识到她每次哭着喊她名字、说自己好疼时,对赤红霄而言是怎样的折磨。
她就是这种没出息的人,害赤红霄在无能为力、只能忍受绝望的痛苦中活生生熬了两日。
直到第三日,想来是痛久了人总该适应了。沈婳伊方才重拾起理智,再度向她关心起碧纹和青冥的伤情。
青冥那晚虽被木梁压到了腿,但万幸只压住了小腿,并没砸到膝盖,尚有复原的余地。而碧纹在替她寻到包裹后因为熟悉地形,所以跑得最机灵。她只轻微受了点皮外伤,这两日仔细上药后已好了大半。
沈婳伊听见她们被妥善安置后,伤势皆有恢复,心有余悸地庆幸道:&ldo;天命庇佑,想来这都是天意。太好了,她们都没死,没有落下什么残疾,真是太好了。&rdo;
赤红霄难过地回应道:&ldo;好什么,真正好的是你们提早从流民所出来,谁都没受炮火之危。&rdo;
赤红霄刚念叨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收回了前言:
&ldo;罢了,人怎可贪心不足呢。那么多人在战火中承受了不幸,我们怎不算是有天大的福气呢。至少我还有这天大的好运再见到你……&rdo;
&ldo;是啊,至少有你,至少我回到你身边了。&rdo;
&ldo;可是婳伊,我不想看你这样回到我身边,看见你这样,我很痛苦……&rdo;
沈婳伊一定是真的变回了往日的模样,一看见赤红霄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就开始像往日那样哄她:
&ldo;那等我伤好后,我一定好好疼你。红霄,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还好有你在,这两日我害疼时喊你的名字,你总在我身边。我真的由此安心了许多,我很安心,因为有你在……&rdo;
赤红霄主动蹲在床边,接住沈婳伊向她递来的手,深情地亲吻了起来:&ldo;看在你这么说的份上,那这两日我心里所受的痛,一样都不跟你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