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大夫,不管是什么药也好,您赶紧写下方子救救夫人吧。从小到大,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重的伤,再晚一刻,命岂不是都要折没了。&rdo;
那侍女说罢便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赤红霄从来没见过赵万熠这般暴怒,吓得浑身都如同散了架。
赵万熠铁青着脸,眼里布满了血丝与怒意。那是炙热鲜红的火星,烙进她的眼中烫得她无法说话。
他抬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两个耳光,赤红霄被打得整个人瘫在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知道他的怒意并未平息。
他在怨怪她。他怨怪她明明武艺高强,却不能及时应对下毫无武功的雨荷,不能从她手下护住柔弱的沈婳伊。
尽管她本有充足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但这一切后果已定。赵万熠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听缘由与辩解的人。
他一定对她很失望,她跟在他身边兢兢业业地待了这么多年,居然连这样一点的小事都做不好。
如果她当时再多留个心眼,如果她当时的反应再快一点……
赤红霄在巨大的懊恼和悲伤中哭了起来,泪眼摩挲。
赵万熠从那儿之后就再没理会她,待她从内院离开后,门派内的两个弟子就拿着掌门令牌找上了她,说这是掌门之意,她护主不周,要去水牢受罚以示惩戒。
赤红霄在被带去水牢的路上时便已经浑身冰凉,那种凉是从心底里钻出来的,直至骨髓,凉透了就是漫天的痛意。
她的心里有无数的恐惧与苦痛,但却不知自己凭何挣脱,挣脱之后她又能去哪里。
她其实一直都无处可去,所有可以容纳她的空间,全是她的主人给予的。在主人发了怒后,她就成了无处可以藏身的人。
青刀门的水牢建在阴暗的地底,此时已经入了深秋,寒水刺骨,平时少有弟子会被关押在那儿。赤红霄任凭执行的弟子用铁链拴住她的手,任那冰凉的寒水一寸寸地舔舐她的肌肤。
在水牢的门被关上后,所有的光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也跟着消弭了。
黑暗之中,她只微微地听见了自己的啜泣声。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哪怕他之前明明对她说过,只要她乖乖跟随他后,他再也不会把她送进水牢去了。
可他一直都有底气与权力出尔反尔,肆无忌惮。就算食了言,他也知道她不敢有怨言。
赤红霄在巨大的悲伤和寒意笼罩中意识模糊起来。她的意识好似飘离了她的身体,在寒冷的驱使下努力地往回忆的深处里钻,它越钻越深,疯狂地寻找容身之所想躲避……
而她回忆的深处,一直都藏着一个蓬头丐面,披头散发的小女孩。那一年,她十二岁。
&ldo;今天那丫头服软了没?&rdo;
&ldo;横着呢,才关进去几天呀。我看这回不关个十天半个月,她是长不了记性。不过我说墨崖,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一个毛孩子咬成这样啊?&rdo;
那名叫墨崖的弟子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抽着冷气说:&ldo;你知道什么,这丫头横得狠,放狼都管不住她。要不是看她骨骼惊奇,是块习武的绝佳材料,早就把她撵走了。&rdo;
&ldo;你们当初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硬茬。&rdo;
二人正在牢房外絮叨的时候,水牢里被铁链拴住的小女孩拼了命靠近牢门后嘶吼起来。
她自幼无父无母,六岁那年在陈家村被人伢子拐卖后,就辗转被青刀门的弟子买下,关在这炼青岭上,培养为主人的死士。
炼青岭上有许多如她那般差不多大的孩子,多是被人遗弃但却有习武天分的。等这些孤儿被管束得脾性忠心温顺之后就会被主人挑走,作为死士继续培养。
武林门派内虽有众多子弟,但是普通的弟子习成武艺后是来去自如的。众多门派的掌权者为了培养出对自己彻底忠心的鹰犬,往往都会这样筛选死士,自小就开始培养。
死士要比普通弟子更没人身自由,他们唯一的上升途只不过是能和普通弟子一样参与门派试炼,升到对众弟子来说代表最高位置的守卫或护法。
大部分的孤儿在炼青岭都待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只有她是个硬茬。对于她来说,只要还能活着,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她就不乐意去做那些自己不爱做的事情。
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看守的二人吓了一跳,二人紧接着谈论道:
&ldo;你看你看,关了三天还能吼呢。&rdo;
&ldo;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