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怎地这般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晓得…”
余光追随之间,将军并未离府去军营,而是回了主院。
短短一段路,萧远汗湿的布衫贴着前身后背。
他抬起颤抖的手,裹着衣袍揉了一把。
剑眉皱起,掌心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萧远深吸一口气,抽出枕下匣子,取出细绢。
他纠结着面色,最终,细绢隔着衣袍裹上。
骨节分明的掌心收拢。
萧远想着北院里的人,一边暗骂自己,一边禽兽不如地揉着细绢。
【作者有话说】
将军又给他自己整上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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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墨镜]
病去如抽丝。
林竹的身子一时好不利索, 神色总是消靡闷闷。
为此,萧远连日照顾,亲自遣人煎药, 药汁不间断地吊着,又佐以膳食细细滋补。
此番仍不够,林竹这间北院小屋皆翻新重置,器物已全数更换。
柜子、案几换了沉木打的, 架子上置满书坊新出的话本。
被褥枕头都用丝滑缎面织就, 填上精细棉絮, 阳光晒过,摸起来细腻松软。
连全身的行头也备了几套新的。
凡眼前见着的, 能换的,萧远都让人更换, 东西从库房里出。
如此精细养护,林竹卧床几日后, 总算有力气踏出房门, 沿着院子转几圈。
起初,将军在府中陪了他四天, 待林竹热症退散, 见人还在身边,便轻声催赶。
若萧远不走,他就倾过身背对人躺下,任男人如何呼唤,始终闷闷的,不吭声。
怕他闷坏身子, 萧远便如往常那般去了军营, 傍晚前抵回府中。
这天夜里, 墙外响起三下梆子声,三更刚至。
林竹低垂的眼睫隐隐一抖,在昏暗中睁开双眸。
夏夜多虫鸣,他迷迷糊糊听了会虫叫,忽闻这杂乱虫音中多了一丝平稳的气息,再细嗅,空气中飘着浅淡的微苦气。
与他服药的苦不同,而是……
林竹拢了拢被褥,遮着脸往另一边侧,眼眸幽幽的,果然看见床畔坐着高大人影。
蒙蒙月色透过窗格落在对方肩背之处,将军沉默端坐,如同一尊雕像。
他难掩诧异,从鼻腔哼了哼,嗓音不复白天时的清润,带着绵哑:“将军…你怎还在此守着?”
萧远没料想林竹中途转醒,低声道:“吵着你了。”
林竹摇摇头,四下漆黑,他道:“点灯吧,太黑了。”
萧远顿了一瞬,起身将烛火点燃。
林竹看清男人的脸,神色怔忪,好半晌才又开口。
“将军几时来的?”
萧远原本可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对上少年那双澄澈如水的碧色浅眸,话到嘴边,如实道出。
“从书房离开后就过来了。”
“为何…”
萧远说:“这些日子你身子不好,想多看看你。”
林竹垂眸。
他默然许久,想着将军为何夜里还要守自己,这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亦或更甚?
短短时间,思来想去的,想不明白。
只得喏喏道:“让将军费心了。”
萧远还是问:“为何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将军不必挂心,过两日就能回田曹当差的。”
将军给他告了几日的假,林竹心里过意不去。
如今已能下地活动,自是想去田曹帮忙。
萧远道:“等身子养好也不迟。”
烛火映出二人面容,两两相对,于这漫长深夜中,突然无言。
还是萧远打破沉默:“夜还深,继续歇息吧。”
林竹性子温顺,自是应下。
可他一时半会睡不着,睁着眼,直直对着男人的方向。
萧远心念微动,低声问:“可想听故事。”
林竹摇摇头,嘴唇嗫嚅着:“时辰不早,将军早点歇息才好。”
萧远说:“等你睡了我就走。”
过一会,林竹依旧毫无睡意,眼眸清澈明亮,还起身捧了杯水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