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蛊修平日里行事诡秘莫测,一身秽煞,对危险却有着天然的直觉。
此刻本能地警惕起来,认为不应靠近此人。
道上转瞬只剩他二人,孟长川留着满身被推撞留下的褶皱,跪坐于地,但脸上毫发无伤,想必那些人也怕留下痕迹不好解释。
“小浆师弟,”他先开口道,声音苦涩,“你都看见了。”
魔尊沉默着。
许久之后,方才开口:“为何不说?”
“我、我不希望你们牵涉其中……”
“答应我,”孟长川恳求道,“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好吗?也千万不要告诉小闲和大窦师兄他们。若是他们知道了,只会去找血螟谷的人理论,到时候闹大了,谁都收不了场。五道四鼎大会还没开始,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害了你们!”
孟长川老实的脸上强扯出个笑来,天生憨厚的气质让他实在伪装得差劲。
“他们也就是推我几下,说几句难听的,不打紧的。我在村里时也常被人欺负,这种事我应付得来。等大会结束,他们走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魔尊冷觑着他,轻嗤:“你以为我会多管闲事?”
他根本不会替任何人出头,也对这种烂好人被欺辱的戏码毫无兴趣。
“那你是答应我……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魔尊转身就走,朝山道另一头走去。
夜风中,他衣袂狂扬,肃杀扑面,如墨海掀浪,惊雷将临。
那几个血螟谷的蛊修走得并不快,约莫觉得今晚要做的事办完了,还边走边闲聊,偶尔夹杂几句对孟长川的讽刺嘲笑。
这群人实在太吵了,魔尊心道。
他的确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好人,但今夜,他心情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要怪就怪他们非在这时候犯他忌讳,自取灭亡。
双厄蛇鞭只剩一条,另一条还在烬尘手里,但仅剩的这条已经足够。
蛇骨被从他血络里放出,走在前面的漆衍拿指甲弹了弹自己的蛊卵,笑道:“孟长川这种货色,也配扣我等的分?等大会开始,就让那些天骄好好瞧瞧,什么叫蛊修的厉害。”
密密麻麻的暗红蛊卵铺满整个瓶身,这是他花几十年用自身精血炼出来的绛雾飞螟,千里迢迢从血螟谷带来,就为在五道四鼎大会中当杀手锏用。
他旁边的蛊修凑近想看看蛊卵孵化如何了,却突然察觉到什么,惊声喊道:“虫卵在动,师兄,难道现在就要孵化了??!”
“放屁,这才什么时候,怎可能……!”
漆衍话音未落,瓶中大片薄脆卵壳突地就似不堪巨力,接连炸裂。
浑圆的蛊卵被炸成血肉模糊的虫胚,腥臭恶气随之漫出,未成型的幼蛊残躯在毒液中只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
“师兄,师兄,不好了,我的虫囊也……!!”
根本来不及管这些卵,其余那些蛊修早已炼化认主的虫蛊也像受到惊吓,发疯失控地咬碎虫囊,接二连三逃脱飞出。
漆衍掐了个封印诀,想往还未受到波及的蛊囊上拍,但法诀还没成形,就被一股更深更狠的力量牢牢压制住。
有什么远在他之上的恐怖威压正在逼近,那些蛊虫连对方的气息都不堪承受。
“怎么回事?!”漆衍完全疯了,指尖慌得御气都御不起来,倘若他足够冷静,兴许还能发现有一条墨绿的蛇骨就盘在他们身后的崖壁上,蛇信微微吞吐一下,蛊虫就能吓得奔逃不迭。
蛇也属鳞虫,尤其像双厄这种可以镇域的杀器之蛇,对蛊虫来说就是霸临的天主,都不需要看清它的影子,天性就会使它们敬而远之。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蛊全都没了……师兄……我们的蛊,我们的心血,完了!全完了!!”
魔尊仅用半柱香不到,就将血螟谷蛊修带来的所有毒物全部逼退。
赖以生存的家当没了,血螟谷接下来唯一可行的路,恐怕只剩退出大比这一条,不然俩手空空地去闯煞鼎,堪称找死。
魔尊回到山道时孟长川才刚整理好准备回去,看见魔尊折返回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小浆师弟……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一块令牌被隔空抛向他。
孟长川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他刚刚被那些蛊修踢下山崖的巡值令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