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得憋出事来。
哭出来发泄一通,总比悄没声的把自己弄伤了要好。
陈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可能是受激素影响,可能是做噩梦吓到了,也可能是被王陆欺负后的情绪反扑。
总之,他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诉说着难过。
眼泪流多了,大脑缺水,就搅成了一锅浆糊,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陈隐被傅昀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软着身子靠在他的胸口,把眼泪尽数擦在他的肩头。
“……你怎么知道的?”陈隐抽噎了下,问他,“王陆告诉你的吗?”
“不是,”傅昀犹豫了下,说,“是齐泽给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
陈隐却没太惊讶。
“好多人都知道,”他说,“王陆拍了很多人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卖出去。”
他的语气越平静,傅昀心里就越难受。
“你看到了是吗?”陈隐把头往下埋了起来,声音很轻,藏着一丝颤抖,“你不要再看了好不好,我不想……让看到那些。”
狼狈又弱小,还丑陋。
陈隐自己也看过那些视频,一开始还会觉得害怕,可是被按着看多了,便只剩下厌恶。
他厌恶那些视频,更厌恶视频里的自己。
永远那么胆怯。
永远不知道反抗。
不,他知道要反抗,他只是不敢。
不敢承担反抗带来的后果,也承担不起。
傅昀慢慢揉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陈隐顿时有些急了,仰起头祈求似的看着他:“傅昀,不要看了好不好,都……都过去了。”
他声音颤抖,语气软得近乎卑微:“我都不在意了,真的。”
傅昀很想告诉他“我在意”,可看着他眼底的恳求,这话就像一块石头,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隐的情绪很不稳定,他应该先顺着陈隐答应下来的,可是每当他想开口,那些让他恨不得冲到现场把王陆等人弄死的画面就先一步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没办法不在意。
他很在意。
非常在意。
在意得要死。
两种矛盾的情绪反复对冲,傅昀只能保持沉默,半晌,他拍着陈隐的后背,说:“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去齐泽家吗,先休息吧。”
陈隐抿着唇,执拗地看着他:“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尤其是“在意”两个字,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力呐喊。
仿佛只要嘴上说出不在意,心里就能真的不在意了似的。
傅昀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早点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去齐泽家,好不好?”
陈隐抿了下唇,半晌不怎么情愿地应了声,翻身又缩回被子里。
白天睡太多,现在有点失眠了。
怕吵到傅昀休息,他连翻身的幅度都很小,可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小腿和膝盖,又酸又沉,让他忍不住想蹬被子。
又是一个翻身,傅昀坐了起来,把人捞进怀里捏了两把:“哪里不舒服?”
陈隐用被子捂住半张脸,不好意思地看他:“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傅昀的手顺着向下,在他小腿肚上慢慢捏着,“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陈隐没敢问,但他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傅昀沉默地给他按摩,刚刚折腾这么久,陈隐的腿有点凉,在傅昀的揉搓下肌肤又很快变得温热,像是发酵好的面团。
陈隐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傅昀给他按了多久,第二天被喊醒的时候,陈隐觉得自己都没睡多久,但是意外的神清气爽。
陈隐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想起,又想到昨晚的事情,还有点尴尬,更不想面对傅昀了。
傅昀也是无条件纵容,当即就说:“跟齐泽请假吧。”
陈隐迷迷糊糊刚要应下,突然睁开眼睛。
不行!
“我要去,”他挣扎着坐起来,灵魂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体艰难地开始行动,“一天好几百块钱呢。”
“赚那点钱够干什么,”傅昀满不在乎道:“你来给我做助理我一天给你开双倍工资,怎么样?”
陈隐眼神瞬间就变了:“不怎么样,我干嘛要赚你的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