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画像悬在墙壁之上,单凭高度,画像上的男人更胜一筹,他唇边是温柔笑意,并不面向前方,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妻子。
画家是无可辩驳的写实派,并不给这对年轻夫夫的相处增添和谐甜蜜的滤镜,画像上的林子墨眉头轻蹙,忧愁的视线点在一侧地面,在他身上,唯一与身侧的丈夫有连接的是被对方抓在掌心的手。
林子墨的身体语言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情愿。
一个身在异国他乡的东方人,竟然与西方贵族成婚,史书如果提上一笔,或多或少会成为后世之人的谈资。可莫文山从未听过这些,关于宝藏的资料,上到各种史料,下到无数乡间野史,他都照单全收,可是关于林子墨,关于他的丈夫,关于这座处处矛盾的古堡,有关他们的一切仿佛被人刻意抹去。
面对他们,莫文山一头雾水。
思忖之间,脚步慢下,眼角余光擦过画上纠缠的双手时,莫文山心头一跳,他看到了一条银色锁链。
正面看的角度只以为是寻常手链,可一旦侧视,手链变成锁链,一端被贵族男人紧紧按在手下。
这是强迫。
再看画上人温和的笑脸,莫文山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古怪割裂的感觉,特别是画上男人的眼睛做了某种工艺,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总像在和他对视。
莫文山仓皇收回视线,呛咳中用拳面抵住下唇。
林子墨被他吓了一跳,提着裙摆踉跄一下,险险撑住扶手才没倒下。
“怎么了?”
这种事上莫文山没理由瞒他,往身后画像指去,道:“总感觉他在看我们。”
林子墨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抖了一记,声音有些故作冷静:“你看错了,我们快走吧。”
他的否定过于迅疾,根本不给莫文山反应的时间,他说完便走,莫文山哦了一声,也抬脚跟上,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听到一声轻笑。
莫文山怔了怔,那道声音不是来自前方的林子墨,而是来自后方,他叫一声林子墨:“夫人……”
在他开口之前,林子墨便停下了步子。
莫文山慢半拍回头,看到下方的画像,终于知道那道笑声来自哪里。
画上的男人对他弯唇,笑意盈盈:“他确实很善良。”
油画虽是写实艺术,但与现实相比依然有所区别,男人说话时油彩随之变化,诡异非常。
莫文山听到林子墨暴喝一声:“快跑!”
莫文山反应迅速,脚下忙调转方向,他可能跑出了一步,又或者两步,便只能踩在空气中做徒劳挣扎。
一柄长剑从后贯入,剑尖上挑,刺出右侧胸口。
痛喘之间,莫文山只能看着林子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金发男人说着并不流畅的中文:“客人,希望下次见面您与我的妻子保持距离。”
刀刃锋利,重力作用下,莫文山感受到肋骨被切割的巨大痛楚。
他知道这恐怕是男人给他的惩罚,只是……
“先生您多虑了,我活不过今天的。”
男人浅笑不语。
一楼宴会厅。
关涧关品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他们被戴兜帽的混血儿警告不许抬头,还没对此反驳两句,混血儿便对一旁的耳扣男施放信号,耳扣男瞧着人模人样,手上却不含糊,给两兄弟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两兄弟眼前被蒙上黑布,手臂前胸小腿双脚都被粗麻绳死死绑住。
关品还好些,就是关涧……
今天一早关涧被后背的伤口痛醒,两兄弟本来困得眼皮都掀不开,看到关涧后背的一片惨状直接被吓清醒了。
“海边骑士古堡,耳圈男兜帽男,我的妻子。”
为了让创伤面积尽可能小,操刀的人多用拼音。关品瞪眼看了半天,卧槽一声,这是他自己的笔迹!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老人说是去准备晚餐, 最后端到众人面前的只是发霉梆硬的面包,老人一走,坐在关涧关品对面的两人耳语过什么, 耳扣男过来给他们松绑。
这种时候耳扣男还在做场面功夫, 跟他们解释刚才是事出有因,但究竟有什么因他也不说,关品面上没说什么,心道管你什么因,反正现在是结出恶果了。
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腕,关品见餐桌其他人没有动作, 干脆伸手捏起面包看了看, 他一动作,一只在面包里筑巢的千足虫爬上面包表面,关品一声卧槽, 远远把它扔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