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适宜水温在九十度到九十五度之间, 他刚才沏茶时是严格遵循的。
林如琢却将这杯几乎沸腾的淡红液体牛饮而下。
助理知道林如琢不是常人, 但林如琢也是有痛觉的, 平日很是忌讳自己受伤, 今天是怎么了,又是剪指甲能把手指剪短,又是用茶水给自己高温杀菌。
不、不仅是今天,前两天这人也是,在家里用大型订书器装订资料,结果给自己的手指头订出个孔,当时林如琢比现在正常点,起码知道给他打电话去医院。
只是现在嘛,助理一个没看住,这人喝完红茶,兴许是觉得不解渴,又端起桌角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喉腔遭受一热一冷肿胀到氧气难以通过,助理续好茶回来就发现林如琢已经死过一会儿了。
助理安静且镇定地等林如琢恢复呼吸,五分钟后,这人呼吸是恢复了,却不睁眼。助理手头有一份着急的文件,刚想叫这人,却发现这人眼睫颤动,眼尾缓慢洇出湿痕。
助理见此突然丧失开口的勇气,默默退出办公室,顺带把门锁上。
过了两个小时,以为林如琢该平复好心情,助理拿着文件再次敲门,不得回应。手头文件实在紧急,已经被人催过两次,助理只好擅自推门进入。
只是把文件放在林如琢桌子上也好,他这么想着。
事实上他也只能把文件放在林如琢桌上,因为那人已经不知其踪。
林稚后心的伤修养了约莫一星期,按医生说伤势严重,就是下地都不被允许,这人却在出院第二天又是练剑又是负重跑,林十一看得牙疼,忍不住问他这是干嘛。
“你这样就是白费力气,真到了那飞僵面前,人家行动如风,根本不屑于用腿脚走路,你还是两条腿,你就是四个轮你也跑不过人家。”
又拍拍林稚肩膀,道:“要我说你就听师公师叔的,到时候我为阵眼,你来布阵,他们作为后盾给咱们护法,这样一来镇压飞僵绰绰有余嘛,救出你师兄也是洒洒水啦。”
林稚扫他一眼,没说他盲目乐观,因为他已经看见林十一裤管下打摆子的小腿,这番话根本就是安慰他自己的。
林稚没搭理他,往双肩包里又塞了两只沙袋,小臂托住包底,又跑了十公里。
气喘吁吁在原地停下,就见林十一咬着手指头,胳膊上挂着两个素菜包子,林稚没跟他客气,接过闷头吃起来,边听林十一跟他嘟囔,说:“林稚师弟,你说咱们三天后真的能成功吗?”
林稚安静咀嚼着,并不看他,平静的眸光落到远处,许久才说:“会吧。”
明明他比林十一要小,面庞尚且稚嫩,身形轮廓也不如林十一挺拔结实,但林十一就是莫名信服他。
听林稚这样说,林十一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哥俩好地拍拍林稚肩膀,林稚被他拍得摇晃,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开。
“小师弟啊,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到时候你也别怕,有我在,你,还有子墨小师弟,我一定给你们通通救出来。”
“青琼山只剩你们两个,南长山只有我一个,咱们年岁尚小势单力薄,重振师门任务艰巨,到时候还得相互扶持啊。”
林十一又开始畅想未来了,林稚冷嗤一声,道:“别想这么多了,你要真想重振师门早两年干什么了,缩在山上当野人亏你想得出来。”
林稚这话着实不客气,青天白日之下抽开林十一死死捂住的遮羞布,林十一瞬间面红耳赤,又气又恼:“你说什么呢!我不下山是因为师父有命在先,你凭什么说我贪生怕死?”
林稚露出一副为什么说你知道的表情,撅着下唇,乖巧的脸在此刻格外欠揍。
“师兄啊,我说实话,你要做不好赴死的决心三天后就赶紧寻个由头遁了,别到时候紧要关头你当缩头乌龟,到时候一死就是死一片。”
林十一高声反驳:“我才不会!到时候我比你们谁都冲得快冲的远,尤其比你!”
林稚依旧不正眼看他,径自拧开矿泉水瓶口,喝下去大半,才道:“这样最好。”
被林稚这么一激,前往镇压飞僵邵炎的前两天,林十一也开始负重跑,跟在林稚身后,听他头也不回地小瞧人。
“真下定决心去当阵眼了?既然决定当阵眼这些天就好好休息维持体质,你来这做这无用功干什么。”
林十一跑得气喘,现在不是身后有鬼逃亡的时候,他根本爆发不出那股劲儿,脚底跟黏在路面上一样,抬不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