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奶奶见两人蔫头耷脑的样子,像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不由得冷哼一声,嘴角露出几分不屑。她转头对苏木道,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木哥儿,走,跟奶奶回家去!有奶奶在,看谁敢拦你!看看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老婆子面前欺负我的孙儿!”
苏木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弯腰背起背篓,又推起餐车,在众人注视下,稳稳当当地朝自家院门走去。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场争吵不过是一阵路过的风,吹过便散了。
苏奶奶则像一尊门神似的,虎视眈眈地盯着廖翠芬和唐永填,那眼神仿佛在说:动一下试试?看我不撕了你们!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如炬,将两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苏木进了自家院子,苏奶奶才不再理会那两人,转身慢慢踱回自家院子,背影从容淡定。
周围看戏的人,见苏奶奶走了,这场戏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便三三两两地议论开了。
除了个别年长、思想古板的老者还站在廖翠芬那边,摇着头叹息什么“后娘难当”“做晚辈的不懂事”之类的话,大多数人原本就因为前些日子廖翠芬不孝婆母、苏晓非偷人的事情,对廖翠芬和苏晓非印象很不好。此刻更是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笑出声来。
唐永填与廖翠芬脸色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廖翠芬狠狠瞪了那些笑得大声的人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可她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灰溜溜地拽着唐永填就往自家院子跑,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两人狼狈地跑回苏家院子,就见苏有粮坐在堂屋里,正悠闲地剥着花生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苏晓非则站在堂屋外,一脸担忧地“等着”他们。
见两人回来了,苏晓非连忙迎上前去,柔声问道:“相公,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外头怎么了?我听到吵吵嚷嚷的,没敢出去。”
廖翠芬一进堂屋,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七嘴八舌地骂开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该死的……”她本想骂苏奶奶,但看了苏有粮一眼,便不敢再骂出声,而是转而骂起苏木,“苏木那个小贱人,都是他惹出来的祸!他要是老老实实认个错,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我好歹是他后娘,他眼里还有没有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好看!”
廖翠芬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她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
唐永填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堂堂一个童生,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乡下老婆子和哥儿指着鼻子骂,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他破天荒地跟着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不孝不悌!此等顽劣之人,迟早要遭报应!待我考中秀才,定要让他知道厉害!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苏晓非见状,连忙上前安抚。他先给廖翠芬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柔声道:“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的。”然后又转身拉着唐永填的手,仰起脸看着他,一双含水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永填,莫要气坏了身子。那苏木本就是那般德行,你跟他计较什么?你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做秀才、做举人、做大官的,何必与那等粗鄙之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唐永填听了这番话,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伸手摸了摸苏晓非的头发,低声道:“还是非儿懂事。”
苏有粮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晚上留下来吃饭,我让你娘杀只鸡,给你们补补。”
廖翠芬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听丈夫这么说,也不好反驳,便气哼哼地起身去灶房杀鸡去了。
——
到了年底,大同镇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每天,通往镇上的各条道路便从早到晚人流不断,都是去镇上置办年货的。
新年将至,就是平日里再抠搜的人家,到了这年节跟前也舍得花钱了。老话说一年忙到头,就盼这几天呢,衣服鞋子大人可以凑合,可孩子们盼了一年了,总不能叫他们失望;猪肉羊肉是要买的,年夜饭的饺子里没点荤腥,那还叫过年吗?糕点糖果、瓜子花生、门神对联、灯笼鞭炮,还有招待亲戚的茶水点心、走亲访友的各式礼盒,哪一样都少不得。
大同镇街道两边的铺子都挂出了红灯笼,贴着新写的对联,掌柜的站在门口高声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