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索图明的死传到蒙古,天就要变了,不少草原部落本就不服索图明的武力统制,听到消息估计又要开始蠢蠢欲动,原本被收服的几个小国说不定也会造反,蒙古内里一堆烂摊子,没功夫出兵攻打澧朝,此事不了了之,澧朝算因祸得福了。
雪琼神情怏怏,听德祥叨唠着最近的事,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崔渐玉也不常来找他了,每次过来坐一会就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从醒来后,崔渐玉看他的眼神奇怪了很多。
有一天晚上,崔渐玉忽然过来找他,问他认不认识倪海照。
雪琼心里一惊,摇头说不认识。
“那倪雪琼呢?”崔渐玉紧盯着他的眼睛,“他是倪海照的儿子,据说倪海照十分宠爱这个儿子,还为这个儿子收了一个养子,叫贺兰奚。倪海照被下狱斩首后,贺兰奚登朝入相,一直养着这位兄弟,后来这位兄弟就不知所踪,听说是死了。”
雪琼脸色煞白,抬头看着崔渐玉。
崔渐玉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他,让人想躲都躲不了,他沉声道,“你就是倪雪琼,对吗?”
雪琼沉默半晌,问,“你怎么知道的?”
崔渐玉脸色一下变了,“你真的是倪雪琼!”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雪琼,“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雪琼扯了下唇角,“是啊,若非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也不信。”
崔渐玉眼神复杂,握紧拳头道,“你昏迷的那几日,我一直守着你,听你神志不清的说胡话,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在做梦,可越听越不对劲,于是我派人去查,发觉你说的竟都是真的。方应雪出身安阳,离京城有千里之远,怎么会对倪雪琼的事了如指掌?除了你就是倪雪琼本人,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我派人去安阳找了从小照顾方应雪的嬷嬷,小厮,也盘问了当初接他入宫的侍卫,以及最开始和他有接触的宫人,方应雪生性孤僻,不喜与人接触,和你性子截为不同。”
崔渐玉说着说着声音染上一抹激愤,生气的一拍桌子,“我就说你和贺兰奚,你们两个之间为何如此奇怪?原来是这个缘故。我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难怪你如此恨他,你你还一直编谎话骗我!利用我去报复他!”
雪琼愧疚道,“小玉,对不起,我”
崔渐玉凌厉的抬起头,眼眶已是通红,“你实话告诉我,你当时帮我夺位,究竟是为了我,还是要利用我报复贺兰奚?”
雪琼心里难受极了,“我不否认我有私心。但我对你的情谊,一直都是真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崔渐玉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伤心,“你们之间竟然发生过这么多的事,如若不是你说漏了嘴,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亏我傻傻的等你有一日会回心转意,能看我一眼,若我早知你们两个”
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雪琼昏迷的那几日,日日叫着贺兰奚的名字,他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有多深,也明白他永远也取代不了雪琼心里贺兰奚的位置,他嫉妒的简直要发疯,若他早知道是这样,会不会还毅然决然的踏上夺嫡的不归路?
崔渐玉悲哀的想,现在的日子他过的真的开心吗?
他不否认,坐上这个皇位满足了他对权力的极大渴望,可当初他是为了什么,才想要夺位的?
是为了他喜欢的人,为了保护他喜欢的人啊。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把贺兰奚,把太子比下去,就有能力保护雪琼,和他在一起,就算后来屡次被拒,他也在心里暗自期望着,雪琼能有一日看到自己,这么久一来,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没希望,雪琼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那个渺小的希望断了,崔渐玉痛哭流涕,雪琼吓坏了,从崔渐玉继位起,就再也没露过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更别提如此不顾形象的痛哭。
他轻拍着崔渐玉的背脊,无声安慰着。
哭了好半晌,崔渐玉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倘若我比他更先认识你,你会喜欢我吗,会和我在一起吗?”
雪琼怜惜的看着他,毫不犹豫道,“会。”
崔渐玉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这样,他便心满意足了吧。
结局(七)
自从被崔渐玉知晓身世后,雪琼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用倪雪琼这个身份活着了,甚至贺兰奚死后,他一度以为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倪雪琼的存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