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仍时不时地会有流民离开路边寻找能够果腹的东西,但路边那些能摘能挖得早就已经被前头的人挖干净了,连地都被反反复复犁过好几番。,
有个流民运气不错意外发现了野狗的踪迹,他倒是想偷偷将这消息独吞的,奈何却不小心被同行的人走漏了风声。没过多久消息就在官道上的这支流民队伍里传播开了。
流民们饿得连吃人的心都有了,乍一听说“野狗”二字霎时全都红了眼睛,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狗已经被其他的人抓了吃了,不管不顾地抄起武器急匆匆地朝着那边赶。
这么大动作自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于是越来越多的流民争先恐后浩浩荡荡地涌了过去。
这种时候人比野狗可怕千万倍。
“这会儿还会有野狗活着吗?”林槐夏小声地问。
陈稷川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是想问这些野狗都吃什么的,人都饿死这么多了怎么还会有野狗活着呢?但想来想去好像都指向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于是林槐夏便不问了,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陈稷川怀里。
狗吃人,人吃狗,谁知道这些动物的身上会不会带着什么疯病?他们一家不缺这一口吃的东西,没必要和这些流民抢夺涉险。
无论是他还是陈稷川都是这样想的。
他合上眼,躺了半天却都没有多少困意,这些日子夫夫两个一直都在轮番换班守夜,两个人的作息早就已经乱七八糟乱成一团了。
陈稷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和他平时哄孩子的模样差不太多,林槐夏突然有些想笑,心里清楚很多时候陈稷川就是在拿哄陈易安的那套来哄他。
但他其实非常喜欢陈稷川这样。
林槐夏是被他娘带大的,对于所谓的父亲的记忆几近于无,小时候他娘去浣洗衣物他就坐在旁边帮着干些零散杂活。那时候他们家租了一间极小极破的偏僻院子,院墙矮地只到他娘一个妇人的胸脯,时不时地就能看到邻居家汉子同自家孩子玩的场景。
不过那时候他年纪太小,除非爬到院墙上面否则很难看到邻居一家在做些什么——除非那家的汉子突然伸出了手将家里的孩子给抱起来。
他曾见过那家小孩坐在汉子的肩头玩闹,见过汉子用一条手臂抱着孩子带着孩子出门逛街,最过分的一次甚至让那小孩直接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每到这时隔壁小孩就会变得很高很高,林槐夏只要抬起脑袋就能看到那一家人。
后来他们家连这间小破院子的租金都付不起,母子两个没过多久就从那里搬出去了。
那都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全都忘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清晰地回忆起来。
后来他和陈稷川成亲,陈稷川同那家的汉子一样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找工做活,有的时候连年节都未必能够赶回到家里,因为那种时候的做活工钱会比平时高上一些。
可陈稷川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记着他和安安,会专门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安安玩,哪怕有时安安太久没见到父父都快不认识他了也不生气,像他记忆里的那个汉子一样抱着孩子在村里面逛。
他脑子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有小时候的有成亲后的,想着想着突然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哈欠。林槐夏伸出了一双手慢慢环住了陈稷川的腰,终于放松地睡过去了。
……
日头沉沉地落了下去,又缓缓地升了起来,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才有流民慢慢悠悠地返回到了官道上面。
昨日陈稷川守了半宿,入夜之后过去补觉换成林槐夏守着篝火,他一直惦记着出去猎狗的那群人的动静,如今可算是见着有人返回来了连忙伸手轻轻碰了几下自家相公。
陈稷川觉浅,他这边才刚将手给伸了出去那边陈稷川就已经将眼睛睁开了。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乍一看还是灰蒙蒙的,几个流民歪歪斜斜地拖着身体走在路上,有几个人的身上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血迹。
明明昨日走的时候还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回来的却只有这寥寥几个,不知晓是被那些凶猛的野狗咬死了还是被其他流民下手杀了,毕竟官道上的流民数量每天都会变动,每日出去找水找粮的人都和回来的对不上数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