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又一次被气得捂住胸口倒了下去,李氏想叫住陈稷川让他将银钱留下再走,但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和角落里面事不关己的两个儿子……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陈稷川心满意足地带着夫郎孩子离了陈家。
这点税钱看着不多,加起来却也好几百文呢,放到外面能够买上不少东西了,想来陈富山一家又要肉疼死了。
可不仅仅是陈富山不想看到陈稷川,陈稷川同样瞧见他就烦,起初他是想着尽可能地在天灾到来之前避免和这家人再多接触的,不然陈稷川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刀捅下去,谁让村长敷衍着他没到官府更换户籍呢?谁让村长把他当作傻子以为他根本不懂这些呢?今日要不是陈稷川刚好赶在官差人在的时候去了陈家,村长是一定会带着官差到他家来收这笔税银的。
到时候他陈稷川非但没能顺利分家,反倒还给陈富山他们节约税钱了!
陈稷川冷笑一声。
一家人先回了山脚下面将镰刀给收进空间,又去拿了个大大的木桶到了陈家村的河边坐着,陈稷川将木桶浸在了水里,夫郎和孩子则分别坐在他的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坐在河边闲聊呢,只有走到他们近前才能发现陈稷川身前的河水里竟然存在着个小小的漩涡。
陈稷川将空间里那些剩余的地方全装满了水。
“从今天起,天气就会一日热过一日了,”陈稷川盯着面前的水涡看了一会儿,伸手在水里搅了几下。
湍急的河水冰凉刺骨,急匆匆地流过他的指尖,林槐夏见状也将自己的五根手指放了进去,听着陈稷川如自言自语般地闲聊,“到时候连河水都是热的,洗澡都不用再烧水了,不过那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多久,总共用不了日,河水就开始一点点降了。”
能够交代给夫郎孩子的所有事情他其实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就连研究了多日的逃荒地图都让他们两个背了下来,但眼睁睁地见着记忆里的日子一点点临近……陈稷川还是会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将已经念叨过了无数遍的话挂在嘴边。
村里人依旧如往常般照常生活,虽说有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今年的温度似乎并没有随着秋天的到来缓缓下降,但因为粮食顺利收割入仓的缘故大部分人都放松了下来没将其太过放在心上,反正距离播种下种还有着好长的一段时间呢,说不准又会和前头那样热几天就下雨了呢?
秋收后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农家人一年中除了过年以外最松弛的时间了,有些人家甚至开始给自家的孩子相看起了对象,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村子里面的争吵声都少了许多。
先前因为秋收耽搁下来的收菜生意又回到了正轨,陈稷川在官府的人收过税后连着在村里收了三次蔬菜,山上那些他早就已经发现的野果树都陆陆续续地成熟结果,时不时地有其他村的百姓带着果子去镇里售卖,只要被陈稷川给瞧见了每次定要买一大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直到村里人不得不重视起天气的异常、直到他们恍然间发觉似乎又是许久没有下过雨了。
陈稷川停了收菜的活计,往镇子里面跑的频率反而变大了许多,直到某日从驿馆里拿到了封从平阳县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陈稷川才终于不再急着往镇里面去了。
他和夫郎一起将家里的鸡鸭兔子都处理好后收进了空间,一大家子在山洞门前站了片刻,每个人都不太想踏出第一步离开的路。
陈稷川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山洞用巨石封死,继而又拍了拍那块被他们当作门板的大石头。
如果可以,他更想在这个地方住一辈子。
他也没忘祝行穿过来时的那棵老树,不知晓这棵树会在荒年里变成什么样子,但……在没有水的环境里面,总归只有那一个结局。
小夫郎手里抱着安安,看着他在大树下面坐了许久,最后他夫君似是在树下埋了什么东西进去。
待他认真地将土掩好,一家人终于没再多留,手牵着手一起离开了。
起初村里人还对陈稷川停了收菜的生意有所异议, 但是随着温度的升高很快就没人还有心思想这些事了,秋收的时候天天祈祷着不要下雨,现在却是求都求不回来,园子里的蔬菜一天蔫过一天, 就算村人们又开始整日提着两只大水桶来回往返于河里和菜园依旧没见着什么起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