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梵没第一时间答应,显然是不愿意。
“你今天体验过了?觉得效果还不错?”
“还可以,”阿契恩看着自己的左手,原本纤细好看的手因为关节处的多次撞击显得有些肿,但他不在乎,“总比一直瘫着好。”
祝梵还试着混淆是非:“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阿契恩不假思索:“我活着可不是为了你的‘不嫌弃’。”
话说到这份上,再妄图多加干预只会导致新一轮争吵。
祝梵只好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会去联系他的,但是得等等,最近事情比较多……”
阿契恩听出祝梵语气中的疲惫,既然对方已经答应,那就没必要再多做为难与苛责了。
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他还是乐意看到祝梵变得顺从、而不是总想着掌控他,让之后的日子过得舒心一些。
于是就像对完成指令的小狗给予饼干一般,阿契恩对祝梵说:“别太累,早点休息。”
没人知道在之后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中,祝梵是在回味丈夫阔别已久的温情,还是感慨苦心维持的婚姻关系终于迎来峰回路转。只听得出等再开口时,他明显哽咽:“……你也是,晚安,我爱你。”
挂掉通讯后,阿契恩将手环解下,放在一边。
在祝梵心中激起惊涛骇浪的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随口的问候。
阿契恩打开电脑,继续学习了解沈昭恩曾经所从事的工作、以及耀眼成果。
为了以后不用事事经过祝梵同意,他打算尽快接手公司事宜。不过对于就连许多常识都要从零学起的他来说,这是比肢体康复还需要时间与毅力的事。
又过了些时日,到了搬离疗养院的这天。
阿契恩故意没跟着祝梵一起走,先一步站在名为“轿车”的交通工具旁。
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着充足的自信,自认为已经完全掌握这个世界所有日常事物的使用之法,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如鱼得水。
再不济还可以临时调用沈昭恩的记忆做参考——
上车需要走到侧后面,然后在车门上找到一处扶手样式的机关,那就是车门把手,然后……
不对,怎么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段精心编写的程序突然卡壳。
阿契恩不信邪,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好几遍。可光洁得能映出倒影的外壳上连个缝隙都没有,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个所以然。
虽然不情愿,但是没有办法。
他只好回头看着祝梵,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帮自己开门。
但祝梵却误解了他,安慰道:“别害怕,今天由司机来开,我坐在你旁边,会保护好你的。”
阿契恩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快地直言说:“别擅自揣测好不好?我是不会开这个门。”
空气似乎安静了好几秒。
“害,是我忘了,这是今年才出的手势识别开门功能,你没见过。”祝梵单手示意司机不用管,小跑着过来、亲自为阿契恩开门,“怪我,不能因为你现在几乎完全康复,就忽视这些细节问题。”
阿契恩面无表情地轻叹了一声“谢了”,然后矮身坐进车里。车内空间宽敞,足够他长腿交叠,自然又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坐在和那时相同的位置上,属于沈昭恩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阿契恩闭了闭眼,安定心神。
将一切琐事安排好后,祝梵也坐进车里。
见一旁的丈夫闭眼揉按着眉心,立即意识到是与那段不好的回忆有关。于是牵住他的手,侧身轻声关切道:“还好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没事。”阿契恩语气平稳,将凑过来的祝梵推开。
比起不安,他更不满沈昭恩的记忆会不受控制地浮现、扰乱心智。
“我会一直这样牵着你,路上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阿契恩闻言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祝梵握在掌心,内心没有感动,更多的是无语:“你忘了吗?我今天没佩戴设备,左手没知觉。”
祝梵一愣,随后尴尬笑笑:“还真是,忘了、忘了……”
或许是不再患得患失,最近这段时间祝梵都没作妖,阿契恩对他也算是平易近人。
这态度放在陌生人身上算礼貌,放在婚内爱人身上分明有些冷淡,但祝梵却甘之若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