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翘起腿，姿态悠闲。
他漫不经心问，“零食吃完呢？”
零食吃完后呢？
很明显这个临时的答案支撑不起长久的停留。
何寻掌握着主动权，将高中生何寻往那三个问题上引导。
随着眨眼的动作，高中生何寻眼睫微微颤动。
他握紧笔，“我要做题了。”
看来高中生何寻最后选择答非所问回避这个话题了。
何寻声音懒洋洋的，话语却藏着引诱，像刚出炉的烤面包香气勾起味蕾让人想要往下探去。
“你确定不回答吗？要是回答保不准我就真留下了。”
何寻最熟悉高中的自己是什么德行。
像最初浴室的僵持一样，犟种又不会服软，更不会说些肉麻的话。
何寻问的三个问题对于高中生何寻来说，都是踩在隐秘的禁忌感上。
要回答，第一关先迈过别扭的心理，第二关就是克服发僵的舌头，第三关对着另一个自己说不像关心话的情话。
心理这关勉强能越过，舌头的咬合力堪比成年鬣狗，更别说关心话了。
他在长久沉默里徘徊。
何寻轻而易举接过他手里的笔，在试卷侧边名字那栏写下属于自己的，也是属于对方的名字。
何寻。
字迹潦草随性但能辨认出名字，与工工整整的卷面对比像两个人的手笔。
高中生何寻握紧手。
说不上什么感觉，心脏像刚才的麻辣味薯片，麻麻涨涨的。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长相，甚至一模一样的dna无一不在证明着一件事。
他们是一体。
六年后的何寻懂他的每一个动作，懂他细微的变化和挣扎。
甚至能轻轻松松就将他玩弄于股掌。
高中生何寻侧眸，眼尾泛着红，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一直等何寻扒完最后一口河粉，他果断赏了对方一肘。
高中生何寻说，“在我试卷上乱画什么鬼画符？”
何寻眨眼，“给你写名啊，开卷先写名。”
“少管我。”
见他语气冷硬，何寻只好站起身收拾餐盒。
他顺手把垃圾桶里快要装满的垃圾带走，打开大门一言不发往外走。
高中生何寻抬头，凝视着门口的方向。
毫无征兆的走了。
不对，是有征兆的。
刚才他语气不好，态度也不好，还一直没有回答何寻的问题。
在他说完那句‘少管我’后，何寻果真走了。
外面还有人等着我
何寻能走到哪去？身份证件一样没有，除了他还没人瞧得见人。
高中生何寻盯着半敞的门，三秒后放下笔站起身。
他不是嫌烦撵人走的意思。
他只是……应对不过来何寻的问题和话语。
那道坎摆在那，说出舍不得话像捅破无形禁忌一样。
这种感觉让人不适应，还莫名焦躁。
对方了解他的一切，高中生何寻却无法透过六年的间隔了解另一个会主动服软的、年长的自己。
这种情况明显脱离掌控和预判。
另一个他经历过什么打击才会变成如今懒散又随意的性格，万一他这句话刚好戳中对方敏感点呢？
高中生何寻大步往外走，楼道空荡荡的，二楼感应灯亮着，一直到楼下都没瞧见身影。
他绕着老小区走一圈，以往习惯的环境在今夜竟让高中生何寻觉得过于安静。
小区偶尔几乎亮着灯，楼下也就二十四小时超市一直开着。
树木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光拉长，他找了一圈没瞧见何寻的身影。
真走了？
高中生何寻站在楼下连阳台能挂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何寻的踪影。
垂落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一瞬间，他才知对方真想躲他是多么容易。
他垂着眸往楼上走，二楼的门半开着，他低着脑袋走进去。
一股陌生的葱花面气味入鼻。
熟悉的脚步声让高中生何寻心脏漏跳一拍，他抬头赫然怔住。
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葱花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