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甚吝啬,教给了漂泊者许多肉的做法——虽说漂泊者大部分没有学会。
三天前,悬木人抵抗深渊袭击的战斗中,为了保护几个来不及撤离到安全区的孩子,巴顿主动留下来断后。他一辈子并没有成家,所以也无甚牵挂,对这样的结局接受良好。
英雄暮年,穷途末路,本该是他想象中自己英勇牺牲的末路。可深渊的力量却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将刀刃对准了他想保护的人,包括一路赶来想要求援的基尼奇和哨兵队长。
漂泊者亲手终结了他。
一小片被火烧过、又被水冲刷得发白的石基,一些散落在地的挂肉铁钩,角落里堆着的箬叶,构成了他留在这里的最后的痕迹。
摊位旁的新树亭亭如盖,夜风吹动,远处地下防区隐约的嘈杂传过来。漂泊者拿出一小束干燥的白色野菊花,蹲下身,放在那片空白的石基上。
火苗跃起,点燃了花束。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花瓣,将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放出带着苦味的清香。这香气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暂时掩盖了那份令人不适的死亡气息。
火焰慢慢吞噬着最后一片花瓣。
漂泊者直起身,看着火光渐渐微弱,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尚有余温的灰白余烬,一小撮,铺在石基上。集市重新被黑暗笼罩,月光冷冷地勾勒出废墟模糊的轮廓。
漂泊者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话事处的方向走去。
圣火竞技场即使在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圣火盆在高处燃烧,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赤红。
许多话事处的工作人员、文员信使正从大门里出来,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和倦色,低声交谈着,匆匆走向通往地下防区或临时住所的通道。夜色已深,他们忙碌的一天似乎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漂泊者逆着人/流,独自一人走上了通往主议事厅的台阶。
议事厅厚重的大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透出明亮的光线,里面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
玛薇卡似乎还在里面与人会谈。
漂泊者在门口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打算等里面的人谈完再进去。他需要和玛薇卡谈谈地脉的污染和他的一些猜测……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该如何开口。
他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议事厅内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并没有心情去听,但玛薇卡的一句话却让他收回了思绪。
“……清除西线的那一批人形魔物,让我损耗巨大。我自身的力量,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玛薇卡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抛出了一个多么令人吃惊的消息。
“而火神权柄的大部分力量必须用于维持圣火,庇护整个部落的安稳,无法轻易动用。此战之后,纳塔的防御,实际上已经很脆弱了。”
漂泊者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微微蜷缩了些。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接着,玛薇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所以,我决定不再被动防御。我打算亲自带队,向烬寂海发起一次总攻。不求毕其功于一役,但至少要重创其根本,为我们争取到执行‘圣火计划’所需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似乎有人想说什么,但被玛薇卡打断了。
“明天,我会正式告知漂泊者和六大首领,由他们联合坐镇话事处,总览后方一切事务。你们是话事处的老人了,要全力辅助他们。”
玛薇卡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火神大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明显有些迟疑。
漂泊者听出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祭司。
“漂泊者阁下眼下的声望并不算好。部落里有些流言,对他颇有微词。让他参与决策,恐怕难以服众,也可能会影响……”
“他很合适。”玛薇卡道,“他的能力和对大局的判断,我从不怀疑。我相信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平静:“此次出击势必凶险。我若牺牲在烬寂海,圣火会遵循法则,自行选出新一任的火神。届时,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辅助新任火神,联合漂泊者和其他部落的首领,执行我们之前议定的‘圣火计划’。那才是纳塔真正的希望所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