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手中散漫地打赏小丫头,面对这个雪中送炭的姑娘她心存感激,觉得只还钱远远不够。
不过她现在也散漫不起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添置一点礼物表达谢意。
从前送礼多事金银首饰,次一等也是上品胭脂水粉,但这些已经不是她二两月饷能承担得起的了。
在街市上转了一圈,最后扯了几尺色泽花样都不俗的布,正好可以做件衣裳,实用又好看。
不过转到县衙后院孟隐又发愁了,她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就算知道她也不能大大方方地去寻她。
自打顶了孟十三的身份,她最大的不适应就是男女之防。
从前她从来不吝于对闺中好友甚至小丫头流露善意,只要她示好就能得到对方的友好回应。
而现在她稍一靠近,女孩儿们就避之不及,哪怕明明在暗中偷看这个难得一见的清俊公子,孟隐朝她们一笑,就会看到一个尖叫着跑开的背影。
这一个月来孟隐终于学会了避嫌,贸然找上门肯定就被当成登徒子了,说不定还要连累那乡下姑娘遭非议。
站在院墙外徘徊着,冷不丁听见县衙后院里嘈杂的呼叫,“抓贼啊,快来人!”
抬眼就看见一道人影翻墙而过,孟隐想也没想冲了上去,一把扑倒了来人。
居然是个女子,穿着干净得体,跟她平日里见的那些小贼大相径庭,眉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莫非抓错了?想到自己此刻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要是弄错了可如何是好?
“登徒子,你敢当街耍流氓。”身下之人扬手一巴掌扇过来。
孟隐问心无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取下腰牌在她面前一晃:“官府办案,有话衙门里说。”
“官府走狗?”
身下的女子正是岳昭昭,原本想撒泼打滚混过去,但是孟隐亮了腰牌,怕是混不过去了。
一脚踹翻孟隐拔腿就跑。
孟隐也没意识到这样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大力气,差点被踹得背过气去。
这一个月里没发生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是小偷小摸见多了。
许多小贼也并非有多恶,所以碰到老弱妇孺偷口粮的,孟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被衙门里过堂有理无理先打二十板。
乍一看到岳昭昭这么一个小女子,她还是犹豫要不要公事公办。
被这一脚踹清醒了,穿着体面不绝不会是为了生计翻墙越户,翻的还是县衙的墙,当真是胆大包天,被抓现行就出手伤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岳昭昭脚下生风,孟隐自知追不上她,信手在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往她麻筋上一弹。
岳昭昭应声倒地,她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
孟隐追了上去,岳昭昭向来不吃眼前亏,但是看来人是一个瘦弱小白脸,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打。
孟隐并不擅长跟人打斗,但是制服人的手段还是有的,拼着被痛揍几下,一针扎进了岳昭昭的极泉穴上。
岳昭昭痛呼一声开始求饶,“差大哥我冤枉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一家老小全指着我养活,求您放过我吧。”
“你们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吗?”这套说辞孟隐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几乎每一个人被抓的人都这么说。
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拿腰间镣铐,准备把人锁上。
摸了个空才意识到今日不当值并没有带镣铐,岳昭昭极泉穴上扎着针还试图挣脱。
孟隐原本想拿发带缚了她的双手,可又怕青丝垂落引来怀疑。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其他捕快碰到这种情况肯定解了腰带捆人,可是孟隐还是过不了这一关。
哪怕她现在以男儿面目示人也没法大大方方地当众宽衣解带。
她力气没岳昭昭大,要不是那根扎在极泉穴上的针,现在被压在地上的人肯定不会是岳昭昭。
孟隐一手按着腰带,满脸都是纠结之色。
岳昭昭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差大哥我懂规矩,只要你放了我想怎样都行,但你得先放了我不是,这是大街。”
孟隐表情一僵,“我不想怎样,你老实点。”
好在身后的追兵也追了上来。
“快把镣铐拿来。”孟隐道。
说起来她算是哪些捕快的头儿,但是她在那堆五大三粗的糙汉子面前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没人拿她当上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