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巷间层层回荡,震得耳膜发嗡。
“第七案发生了?!喂——指挥中心?喂!”冼明抓起对讲机吼了两声,可无论怎么呼叫,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的滋滋白噪,“操!信号完全断了!”
“冼队,现在怎么办!”特警小刘一记标准的正蹬踹飞两只尸傀猫,喘着粗气喊,“刚才频道信号就时断时续,求援信号可能根本就没发出去!”
冼明咬紧后槽牙,侧身躲开一只花猫的扑咬,反手一枪打穿猫腹。
腐肉登时溅了一地,但又有更多的尸傀猫从阴影里涌出来,绿幽幽的眼睛连成一片,像涨潮时翻涌的磷光。
界外状况不明,第七案已经发生,先前的布控怕也被全都打乱了,而界里的处境越拖越险,常远那边还没解决,界又只能靠梁逸飞破,耗下去他们迟早都得栽在这。
操!
冼明暗骂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吃痛的惊呼。
“啊——!”
乐仔半跪在地上,一只黑猫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臂,猫牙刺破衣袖,血珠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乐俊辉!”冼明当即回神,抬枪扣下扳机——
咔、咔咔……
空仓挂机。
他头皮一炸,没子弹了。
见有人倒下,周围的猫群仿佛被那血腥味吸引,蜂拥而上,几乎眨眼间便将乐仔的身影淹没在皮毛和利爪的洪流里。
“阿乐!”冼明冲过去,一脚踹开扑在乐仔身上的两只黑猫,正想弯腰去拽人胳膊,又是一声痛呼从侧边传来。
特警小郑被扑上来的猫群咬住了腰带,他伸手去扒拉,又被更多猫咬住了手背。
三四只猫顺着他裤管往上爬,爪子勾进布料,撕开一道道口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被咬到的伤口边缘冒起浅淡的白烟,隐约有灰紫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就像墨水顺着纸页纤维洇开。
年轻的脸因剧痛和慌乱而扭曲,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喊什么,声音却被猫群的嘶叫淹没得一干二净。
冼明愣在原地。
不,是他听不见了。
耳边忽然涌上来一阵尖锐的嗡鸣,盖过了周围一切的声响。
“……哥,这次行动,我被分到了大飞哥的队伍里!”
枪声、队员的呼喊、自己的心跳,和脑海里翻涌的画面搅成一团。
三年前那个天台,监控画面里阿恒最后的身影,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帧都刻在视网膜上,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刃一样剜着他的神经。
他现在站在这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自己的队员被同样的,他以前不明白也看不见的东西侵蚀——这也许就是那所谓黑气“吃人”时的模样,脑子里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冷静,全部碎成一片空白。
有猫扑咬上来,但他动弹不得。
“冼队——!”
乐仔的喊声把他从失神里捞了出来。
下一秒,一阵灼热的火浪从他身后轰然荡开。
耀眼的焰光贴着地面席卷而过,气浪震飞众人身上的尸傀猫,猫身翻滚着撞上墙面,周身白烟滋滋蒸腾,落地时只剩一点随风而散的灰烬。
梁逸飞落在他们身前,手里握着警棍,棍身上流转的焰光正缓缓收敛。
他喘息两口,衣袖被火燎着,他像没事人似的随手拍了拍,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个金属物件,往冼明面前一抛:“接着。”
冼明连忙接住,低头一看。
是那枚旧警徽。
“这不是——”
“你带着他们往后撤。”梁逸飞哑声打断他,“平安符快失效了,这警徽里有我的火,能挡煞。如果能顺利出去,先确认第七名死者的身份,看是不是名单上的人。通知杨队,核心区信号被屏蔽了,留在这里的是傀儡替身,真身可能亲自去作了案,让技侦重点查荔塘广场周边的监控死角,外围布控收紧,保不齐他还会再回来。”
冼明攥紧警徽,扫了眼他崩裂渗血的虎口:“……那你呢?”
梁逸飞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了警棍,转过身。
“梁警官还真是舍己为人。”
巷口那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微微弯起,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微微冒烟的右手:“我没猜错的话,那法器是小道士给你用来压制阳火的吧,就这么大方给别人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