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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门口倒显得清净,梁逸飞望了眼醒目的警徽,捏了捏衣兜里冰凉的金属棱角,熟络地跟门卫点点头,提着保温箱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大飞哥。”
“诶,大飞。”
“又来给詹队送饭啦?”
迎着一路招呼,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区,把保温箱放在门口桌上,往里一看,詹思佑他们果然还没回来。
一个跳楼案能折腾这么久?
梁逸飞撇撇嘴,看了眼手机时间,干脆从兜里摸出盒烟,叼上一根,没点,就靠在办公区门口,低头敲着消息。
-饿死鬼,饭到门口了。
消息发出去半天都没人回,他也懒得催,只夹着烟,假装自己在抽,探头打量着里面的装潢。
辞职之后,他就在戒烟。戒了两年了,瘾还是戒不干净,嘴里总忍不住想叼着东西,就跟这办公区一样,固执地维持着他离开时候的模样,一成不变。
谈不上多么怀念,他一个引咎辞职的前副支队,本不该腆着脸地频繁出现在这里。
他吐了口并不存在的烟圈,摁瘪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余光无意间往留置室门口一瞥,脚步却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影子在那原地打转,时不时还朝里头望一眼,接着又揪着自己的齐肩短发,跟只似的对着门框撞脑袋。
梁逸飞嘴角一扬,提了份烧鹅饭,慢悠悠晃过去。
“荔枝?”
黎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头一瞧见他,眼睛立马迸发出犹如看到救世主降临的光,“哇”的一声直扑过来,差点当场跪下抱大腿:
“大飞哥啊——救救闺女吧!我、我是真的没招了呜呜呜……”
“干嘛了?谁又扣你实习鉴定了?”
梁逸飞挑眉抵住她额头,把烧鹅饭塞进她怀里,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安静端坐在长凳上,墨色的发尾被发带整齐束起,落在肩头,一身单薄的阔袖白衣,衣角沾了点泥泞,却衬得他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手边放着个破布袋子,补丁陈旧,袋口别着枚玉佩挂坠,还挂着把玩具似的小木剑。
似乎察觉到视线,少年抬起头来。
很干净的一张脸,甚至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和未褪的稚气。眼睛是少见的灰黑色,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玻璃珠,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梁逸飞愣了愣神,推开留置室的门走了进去。
离得近了,才隐隐察觉到一抹冷香,好像是从这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在少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孩。”
那少年眨了眨眼,直直看过来,眼里毫无畏惧,还带着点纯粹的好奇。
梁逸飞弯下身,与他平视:“叫什么?”
“李羽。”
“怎么进来的?”
“跟城管闹事。”黎芝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苦着脸抢答,“今天出现场,正好马路对面城管扫街,闹得厉害,蘸……詹副队让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然后就……把人带回来了。”
梁逸飞目光没离开李羽:“是这样吗?”
李羽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是他们踩坏了我的馒头,不仅不赔,还说我讹钱。”
“讹钱?”梁逸飞偏头。
黎芝忙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告状:“算命的!是个小道士!”
梁逸飞眉头一挑,重新打量起李羽:“你是道士?”
李羽郑重地点下头。
“有证吗?”
李羽脸上毫无掩饰地浮起一片茫然。
梁逸飞差点没绷住笑,下巴朝边上快崩溃的黎芝抬了抬:“跟我家实习生聊什么了?把她吓成这样。”
一提这个,黎芝就有一肚子苦水往外倒:“他一直说我染了什么……黑气?还有什么倒霉咒,犯小人啥的,问我要不要买他个平安符,开口就要五百块!还说自己是下山渡劫的!大飞哥,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啊!向来遵纪守法,为支队鞠躬尽瘁!除了觊觎詹副……柜子里的泡面!打死也没干过对不起人民群众的事,怎么可能会惹上脏东西!可他神神叨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我听得心里直发毛……”
梁逸飞听着,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痞笑到底藏不住,抬手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大闺女,封建迷信要不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