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好。”
闻渡目光认真,确认那张脸上神情没异样,转身接通电话,他走远了,不甚清晰的声音湮没于人潮,温寄眠没能听见他们的谈话,他撤回视线,看向一颗颗下锅浮起的虾滑,焦燥不安地等待着。
“吴医生。”
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闻渡大步流星,朝人少的地方走,但没走太远,他回头一看,隐约还能看见温寄眠的脸,然而下一秒摊位前人潮稍微挪动,彻底挡住了对方。
他又注视了数秒,随后背过身,跟手机另一头的人交谈。
“嗯,好,他最近容易情绪失控,我担心他抵触心理医生,不好贸然带他过去,下周吧,下周我试试能不能带他过去。”
闻渡转念一想,哪怕是拖到下周再带温寄眠去看心理医生似乎也显得太急切了,他听着那头的问话,回答:“我下周六要回一趟京都,可能要呆半个月,我不清楚他目前是什么状况,不放心离开。”
……
通话结束,闻渡正在操作手机预约,忽然有人从他身后掠在身前,他余光瞥见,摁灭手机。他看温寄眠手上端着正冒热气的手打虾滑,问:“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温寄眠盯着闻渡的手机,沉默了一瞬,随后摇头说:“没有了。”
“去那边坐?”
闻渡目光寻向远处的空位。
“好。”
风吹过河面,落在身上是凉爽的,温寄眠吃完虾滑,纸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没坐回去,而是径自走向河道,双臂压向护栏。
底下的光映亮河面,有光影交替浮动,他深呼一口气,右手上的腕表显示时间,七点二十九分。
河道边,七点半左右,差不多的位置……
这些点连结在一起拼凑出不怎么美好的记忆,温寄眠闭了闭眼,他整理好心情,回身望过去,闻渡恰好也在看他。他笑了,“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闻渡听言移开视线几秒,又落了回去,“没有一直。”
“唔……行吧。”
听这语气似是放弃了追问。
闻渡暗暗舒了一口气。
“我……”温寄眠不愿谈起病情,说话时目光扫向地面,硬是不敢看闻渡,“我真的没事,我前几天去检查过,医生说我状态挺好的,连药都不需要吃,你不用顾及我。”
“……”
“好,我知道了。”
闻渡陡然回想起那天,温寄眠说,不要可怜他。
他不信那是心疼,是担心。
心底的升起的情绪,像是要将他撕裂成两个人。
一个一无所知的冷漠。
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夜晚,闻渡捧起书,白炽灯落在文字上,他整个人后仰靠着,目光落向置于书桌上的相框,他看不进纸张上的那些文字,而是神色认真观察面前被精心制作的玫瑰干花,与此同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下午温寄眠因蕴藏期待而明亮的眼眸。
想了半天,他只能感慨这是一道无从下手的数学题,落笔的只有慌乱的“解”字,像是绞尽脑汁想从批卷老师那骗取一分一样。
花洒浇淋声经门拦截,仍是有声音穿过缝隙飘向耳畔。他呼吸时,能嗅到身上沐浴露残留的茉莉花香,极淡。恍神片刻,又捕捉不住,但偏又能无孔不入地侵占呼吸。
可能是心理作用。
怔愣间,颈侧微凉,闻渡慢半拍侧首看,右脸颊猝不及防蹭了一脸的水,温寄眠的发尖湿润,对上他视线的眼眸也有些润色。
温寄眠的脑袋动了动,他的鼻尖蹭在闻渡的脖颈处,嗅出是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令他心猿意马。
特别是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发尖打湿了,并不刺人,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闻渡感知到一双带有冷意与湿气的手臂虚虚环上他的脖颈,动作克制又依恋,对方吻了他的脸颊,随后又羞赧埋头进他的颈窝。闻渡清晰听见肩上发出闷笑声,“闻渡,你怎么这么好呀?”
“……”
闻渡手指抽动一瞬,始终没有抬手挥去脸上的炽热气息,而是摸向他的脑袋,语调没什么起伏变化,“吹头发。”
“嗯。”
温寄眠应得快,但动作没松开,肌肤相触产生的温度急急攀升,空调运行吹来的冷风,或是产生的冷气,似乎怎么也落不到他们身上。
良久,温寄眠才抬头,他离开闻渡的颈侧时,眼底笑意碎开,像流淌黑夜中的星光,又能比肩太阳的炽热,他屏住呼吸,唤道:“闻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