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神像都瞧不见一座,更别提香火信众。
任盈盈早年知晓自己父亲被害,便被任我行的心腹向问天送去波斯,故而对东方不败的印象十分片面,她思忖,“东方不败行事诡谲,且甚少理会神教中事,想来教中众人也早看他不顺眼,阳奉阴违罢?”
她先前派人往其他地方巡查,如今只消回去等下属报告便是。
在返回神教途中,为讨她欢心,日月神教麾下其他教派在五霸岗举办大会。与此,她遇见一名为令狐冲的青年男子。
至此,一切回归正轨,唯有一枝泛着金光的藤蔓,幻化成一双温柔的手掌,从其中悄无声息接住一颗命运不要的果实,将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
天道看着,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未持屠刀者,可以渡生门。
呼啸而来凛冽的寒风夹杂鹅毛大雪, 将天地模糊成一体。皑皑白雪蜿蜒而去数十里,在此间,唯一点缀只有枯枝寒梅, 傲然屹立风中,勾勒出实打实的北国风光。
这样恶劣的天气,若没有天大的事,肯定想要待在家里, 而不是出门赏景。
可惜人命关天。
言无咎拢了拢身上墨绿色的大氅,面无表情抹掉堆满睫毛的雪花,下半张脸裹在银狐皮毛里, 饶是如此,开口时仍旧吃了一嘴雪粒子。
这叫近几年脾气越发不好的言大夫更加失去耐心,抱怨道:“开什么玩笑, 都走出半里地了,哪有见到半个人影?”
“真见到的是半个人影才糟吧?”在他身后推轮椅的人小声嘟囔,“快了快了, 就在这边地上……咦?”他突地停下推轮椅的动作,坐在上面的言无咎一个趔趄, 好险没跌下去。
言无咎握住轮椅的扶手,咬牙道:“言小宝,命不想要了可以分给言小红和小石头。”
“不应该啊,”被叫做言小宝的抬起手指向半空, 迷茫道,“刚才我就在这儿瞧见的他,还把你的发带系在这上面了, 你看!”
言无咎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发带,他面无表情一挥手, 那条银白色的发带便晃晃悠悠又飞到他手上。
“发带还在,人呢?”
他说话时,背景里有隐约水流声。
言无咎听见言小宝咽一口唾沫,声音有些讪讪,他目光落在言无咎轮椅前半尺位置:“这里,好像是条河,不知道为什么,没彻底冻死,又破了个洞,所以……”
言无咎望向开裂的冰面,又看向神情无辜的言小宝。
“给我挖,”他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是你说给我找回来一个有用的人,现在若是找不到他,就换你出门替我办事。”
言小宝闻言,瞪大眼睛。
他欲言又止:“你让我出去……我怎么可能……好,别瞪我,挖,我挖……”
言小宝话音落下,一双手已经伸进冰冷的水中,他摩挲两下,想也知道摸不到什么。紧接着,连犹豫也不带犹豫一下,他半个身子扎进水里,腰臀在外借力一扭,一并没入水中。随后是大腿、小腿,直到整个人消失在水里,水波微动,连气泡也没有浮起来一个。
好一个逼良投河的凶发现场,还好周围无人瞧见。不然尖叫声此起彼伏,叫耳朵多不安宁。
言无咎手中把玩着发带,发带游蛇般在手指中穿梭,他的视线落在水面上,水面混黑,什么也瞧不见。
半晌,他听见水波受阻时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单手向前一转轮椅,恰巧使之停在冰面前,随后他俯身,指尖触碰河面。
手指深入河中,水冷得像是尖锐蛇牙带着毒素刺入皮肤,神经和骨血都冻得生疼。
落下的发带不怕冷,言无咎心念一动,它变成水中银色的游蛇,晃动躯体掀起寒凉的波纹,向深水游去。
在蛇身绷到极致之前,有柔软的肉触碰到它的吻,它张口,咬住一截陌生人瘦骨嶙峋的腕子,随后蛇身缠住那只苍白的手掌,拖着人向上游动。
蛇游回言无咎手掌,又变回发带。言无咎握住这半死不活之人的手,那种缠绕的触感仍在,化成坚定的交握。
虎口处紧扣的手腕摸不出脉搏,这只手也已像冰一样冷。
和死物似乎已经没有区别。
穿着黑衣的瘦削人影被提起,他穿的衣裳华贵,却破了好几个口子,在冬天显得过于单薄。衣裳本身不重,吸饱水的衣物却格外沉重,像一具棺材,欲将人闷死其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