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往后分别的日子,还能清楚忆起的,只有这副还算轻松且快乐的场面。
那天过后,宋折和李稳开始去崇学堂念书,林璨和林懿则去校场跟他们进行练武,可惜没过几天,林璨和林懿就不来了。
李稳追问李敬昀,后者摇头叹息,不做回答,不过李敬昀还是有空就带他们去林府。
后来,塞北传回紧急消息,李敬昀当即决定整队赶回塞北,林寄闲得知消息,请他到府上相谈,结果两人聊得不甚愉快,李敬昀甩袖愤然离府。
塞北驻军向来艰苦,没什么大事,通常年才回一次京城。
当时李稳刚满十三岁,原本应该随着李敬昀北上,但李稳偏生了场重病,李夫人担心他身子,留他在京城休养,最终只有宋折跟着队伍回了塞北。
不想两年后,塞北失守,李敬昀、宋氏夫妇和十万将士全部在千亩湖壮烈殉国,宋折被邬芪虏去。
塞外风沙漫天,风声猎猎,夜里像有哨子在吹,在邬芪待着的日子,宋折总会回想起那短暂的两年,如果涯无尽没有告诉他真相,或许宋折离开邬芪后会急着回京,按照承诺向林璨讨回平安扣。
但得知真相后,所依赖的记忆瞬间化作齑粉,痛苦、后悔、愤恨的情绪如夜里的哨音一般盘旋不去,报仇成了活着的唯一理由。
可是亲眼看见林璨惶恐的眼睛,尘封的记忆再次闪现,一下令他失去思考,直至林璨受伤摔下马背,宋折才明白自己所失去的是什么。
由爱生恨,由恨生怨,恩恩怨怨,此生无解。
宋折不懂李稳为何问出那番话,更无法找到合适的回复,他与林璨,恰如李稳和林懿。
堂内安静,李稳轻轻磕下杯盏。
“照霜,当年抄家我不后悔,但林璨活着,我也心怀侥幸,如今过去七年,他还怨恨我,我会受着。”
他看向院子,话里多了分决然:“阿妹成婚后,我会辞官……”
“你疯了吗?”
宋折厉声打断,眼里浮起些愠怒:“若你当真有那么点真心,应当放手才是!”
李稳碰着他的视线,哑嗓道:“换作你和林璨,你便甘愿放手吗?”
宋折蜷起五指,赫然一笑,竟毫无迟疑地点了下头。
李稳咄咄相逼的嘴巴霎时闭紧了,他直起身,眼里尽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荒唐,怔怔望着宋折无话再说。
这时,府外传来嘶鸣声。
小厮急匆匆跑过长廊,低声禀报:“大人,干爹回来了。”
两人皆是一愣,碰了下眼神,李稳闷声咳了几声,摸过木拐,宋折起身,直直望向门口。
院里人多,树丛又遮眼,隐约瞧见有人过了门槛,那人转过曲廊,露出一张干瘦沧桑的脸,满头白发,黑灰常服,一双眼黑如深潭,泛不起涟漪。
双腿走不了,那人坐在素舆上,独自转着素舆滚轮,眼睛投向热闹的庭院,有小厮上来替他推着素舆,那人摇头回拒,继续往前走。
走完曲廊,人更近了,那人停下素舆,视线在李稳身上瞧一圈,停在伤腿上顷刻皱起眉,没说什么,视线再一转,平平落在宋折脸上。
“你怎么会在府里?”
涯无尽掀开唇,脸色微冷。
作者有话说:
受不了佩子,通过的章节不给删,还给我卡上一章的审核,可恶佩子!
痴人说梦
“干爹,您回来了。”
李稳上前,作势帮涯无尽推动素舆,涯无尽瞧了眼他的伤腿,摇头回拒,李稳偏头,递给宋折一个眼神,宋折略显犹豫,转到涯无尽身后,握住素舆的推杆。
堂前没有门槛,涯无尽能自由转动素舆,但李稳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涯无尽瞧出他的心思,不再推脱,望向祠堂的方向,淡淡道:“先去祠堂。”
宋折低低应声,转过素舆,推向祠堂。
祠堂里香火萦绕,牌位前放有长岁烛,宋折拿过一把香,点上,递给涯无尽,李稳撑着木拐规矩站在旁侧,视线停在高矮的身形上。
宋折屈膝跪在蒲团上,磕下响头,涯无尽伸长手,把香插到香炉前,仰起头,直直望着正中央的牌位,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动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