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层,书办转回视线,奋笔疾书,将证词完完整整记录下来,方才还觉得发麻发疼的手这会儿没感觉了,甚至越写越有劲。
他写好迟姑娘的证词,身旁衙役接过纸递上案桌,宋折压住纸张,垂眸快速阅览一遍,拿起醒木重重拍桌。
堂外逐渐安静,听见宋折严肃的声音响起:“方才两人所说言论,你们可有疑虑?”
围观群众响起一阵嘘声,那几位公子哥脸皮薄,在哄嘲中垂头看地,有个偏头看向金续,眼里满是急切,金续却一动未动,视线上移,恍若听不见。
那公子哥猛地磕头,吼道:“回大人!天大的冤枉!小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昨夜是金公子亲自邀约饮酒,小民才去金府,但小民发誓,小民决没有强抢良女!”
按律法,当街欺凌、抢掠善男善女可是重罪,虽然淫罪好听不到哪去,至少刑罚不重,他们几个公子哥顶多贪财好色,可没有金续那般胆子闹事,听到那番言论,都吓坏了。
等不来金续表态,磕头的公子哥不愿领罪,忙划分界限,另外几个满脸顾虑地瞥了眼金续背影,心凉半截,也跟着那位磕头大喝冤枉。
堂上醒木拍响,宋折看向金续,道:“金续,本官问你,那番证词你可有疑虑?”
金续这才回神,目光下落,面上晃起虚虚的笑:“回大人,他们所说的皆为事实,小人确实当街强抢良女少男。”
众人哗然,胆大的开始挥手谩骂起来,堂内登时闹哄哄,府兵挺身围住人群,将棍子交叉叠在胸前,以免人群挤进堂中。
江霖匆忙从镖局赶到衙门时,撞上的便是这副混乱场面,他原本在后头,不知被谁扯了把就卷进人群里,几个胳膊肩膀摩擦着,硬生生把他推了进去。
恰好旁边有人拽住他手臂,把他拉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江霖站稳脚步,偏头一看,是阿笙。
阿笙占了个好位置,身影被柱子遮住,前面有回避牌和衙役挡着,虽然视线有些受碍,但能瞧见大概。
醒木再响,堂内渐渐肃静。
有两名衙役捧着东西放在地上,江霖凝目细瞧,知道那是画有春宫图的帷幔,旁边盘子上还有好几样床上快活的助兴玩意。
帷幔展开,艳画不堪入眼,原本安静的群众低声探讨,明里骂金续淫魔,实则指桑骂槐唾骂恭王府。
面对这些证物,金续无动于衷,笑容半分不减,点头便承认这些证物都是他准备的。
对于宋折的问话,他一一回答,把酒席的来龙去脉都讲得完整,唯独一字不提江霖和恭王府。
宋折也没有引话到恭王府上,全程所问皆是关于昨夜有悖常理的细节,金续更是知无不答,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把事情来由讲清了。
庭审有三轮,一审问,二审追,三审定。
在金续的配合下,庭审很快见底,按律法要休庭,隔日再开二审。
醒木定音,衙役们应声上前,勾起金续和其他几人压回牢狱,府兵们则大喊退堂,哄散人群,江霖望向案桌,隐约瞧见那道藏蓝身影起了身,眼上确有薄纱,随着身形侧转,那片薄纱轻盈摇晃,隐在了屏风后面。
“少主!”
阿笙低低喊了声,江霖回头。
两人跟着人群走出衙门,过了转角,江霖顿足,拉住阿笙道:“没什么事,你先回药谷,若阿香有动静,立刻给我传信。”
“少主,您去哪?”阿笙见他要走,不放心,晃身拦住,往衙门担忧地斜了眼。
江霖拨开他身子,正了正脸上的面具。
“无需担心,他不会害我。”
“可……”
“你既不听我,那便滚回燕雷霄那!”
江霖佯装动气,阿笙听他夹火的声调,哑巴了,肩膀顷刻耷落,挪开了位置,道:“阿笙这就回药谷。”
他翁声回完,不舍地望了两眼江霖,转身随人群离开衙门。
待阿笙离开,江霖转进衙门后院,施展轻功攀上墙头,轻盈一跃落在地上,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大摇大摆地穿过长廊,走向厅堂的后院。
屏风后面有案桌和茶几,宋折端坐着,杨叁揭盖倒好茶水,替他摘下那顶官帽,书办捧着两卷画押的证词卷轴进屋,恭敬地搁在案桌上。
杨叁拿起卷轴,翻开看眼押印,遣了书办出去,待屋内只剩他与宋折,杨叁又展开卷轴复看证词,眉心微蹙。
“想不到这位金小王爷相貌堂堂,私下却做出这般腌臜事。”
宋折端杯润嗓,道:“从昨夜到今日,恭王府那边可有什么表态?”
杨叁合起卷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