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一段,他心觉不对,忽然想起那木牌的来处。渊,即河渊阁,大名鼎鼎的杀手阁,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哪怕是杀人灭口,甚至连朝廷往下派的镖车都敢打劫。
河渊阁的杀手训练有素,武功在江湖上属中等,但一般不单独行人,两三人结队动手。
若是冲他来,他尚可应对,可他们不知宋折走乡道,要是在官道上埋伏,杨叁和程壹……
宋折收紧缰绳,赫然调转马头,打算返回官道。
快马奔腾,竹林内枯叶飘飞,宋折担心那两人在官道上遇险,不敢停歇,心急火燎,听得四周竹林起风,竹节咔咔作响,他眼前一晃,白马嘶鸣,往前倾倒,他连忙松绳,还是被惯力狠狠甩到前方,连翻几下才稳住身子。
竹子像是被摇断了,发出响耳的咔嚓声,枯叶下方飞出来一张捕网,瞬间将白马猎住,挂在老树上。
宋折握紧长剑,打量四周。
“嘿嘿,宋将军,好久不见!”
空中传来得意的声音,有人踏着青竹飞来,如鹰隼急降,双爪如钩,宋折抬起长剑抵挡,那爪稳稳勾住剑鞘,他转过长剑,振刀鞘,那人松手,飞身几米,落在不远处。
是回京那日在酒肆里找茬的矮子。
空中接连响起竹子断裂声,胖子、银鞭银剑都齐齐落在矮子旁边,四人面露凶光,大步逼近。
来得正好。
不是河渊阁的人,宋折倒也不怕,他不走官道正是为了引出这些人,他之前有所怀疑,现在证实了心中猜想,京城里果然到处有这群贼寇的眼线。
离京下恭州一事只有段理、杨叁和程壹知道,担心贼寇有所准备,他特意提前赶程,走乡道,还是被这群人追上。
如此一想,宋折心坠寒潭。
他与段理在向书阁的谈话想来也被反贼听了去,可是重重皇宫,谁敢这么大胆安排眼线?
宋折竟不敢深想。
走神刹那,迎面刺来刀剑似的鞭子,宋折回神,挥剑打开,那鞭子便软成水蛇,缠住剑鞘,宋折握住剑柄,抽剑丢鞘。
使银鞭的是个女子,三十左右,身形敏捷,鞭子在她手中杀气十足,直扫宋折双腿,宋折掠起,银鞭追上,将竹子扫断几节也没打到宋折半分,只刺掉了那顶斗笠。
宋折勾住竹子,鞭子从脚下刺来,他伸剑刺下,鞭子便缠住剑身,他用力勾剑,硬生生将鞭子横断。
女人恼怒,咬牙啐骂。
宋折轻巧落在地上,没了斗笠,银色面具泛着冷光,配上那双无情的眼,令人无端生出惧意。
“本将军没空陪你们,四个一起来。”他转腕,用内力醒剑,剑身猛震,锋刃闪出青色的光。
“好狂的口气!”
那矮子仰头大笑,跳上胖子肩上,跃跃欲试。
这时,一阵笛音从远及近传来,那人吹得不稳,每个音不是劈上天就是钻进地,歪歪扭扭的。
四周枯叶发出嘶嘶细响,一条接一条的响尾蛇冒出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向几人围来。
“大侠!快快上马!”
随笛音而来的,还有一匹快马,眨眼间跑到宋折身后,马背上的人弯身,伸出手,宋折抬头,那人一脸鼻子灰,头发凌乱,像是从草堆里打滚回来的,衣裳上沾着枯叶。
爱管闲事的性子真是一点不变。
两手相握,宋折借力,瞬间跳上马背,那马被江霖打得发疼,颠了下,宋折压上那片背,下意识抚住对方的腰。
回头看,那四人被定住了似的,四双眼睛直瞪瞪,几条蛇到了跟前也不动,傻呆呆地目送两人离开。
蹄声渐远,只能瞧见那两片交叠的身影,四人动弹不得,面面相觑,方收平立在胖子肩上,瞧着那几条蛇缠上几人的腿,哭笑不得。
难怪昨夜用膳,小少主给他们炖了汤,原来往汤里偷偷放药,就为今天在宋将军这英雄救美呢。
“阿笙!”
矮子大喝,几枚箭从林中射出,精确地将几条蛇钉在地上。
阿笙肩背长弓,臂端箭弩,沉着张脸踢开那几条蛇,从袖里拿出药包,给每个人喂解药。
跟在他身后的金钊双手环胸,怀抱金刀。
“哈……可给小少主害惨了。”
“我就说不能吃他的东西,啥时候下药咱都不知道……”
“这要给少主知道,又得气吐血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