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今呢?”荣庸不禁问道。
陈老却踌躇了起来。
楚清怆这样的经历,没有人听了会不动容,他也很想把人治好,可如今想要救治,必得要公主府的清心丸,才能有一线希望……
这清心丸乃是集各国所长精粹的神药,除了长公主这样的人物,也再没有人能将这些全数凑来了。
因此,他才私心想着给毓王留下,否则一旦说出口,救与不救,总归是将毓王架了起来。
毓王也在此刻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人拉到了角落。
陈老也不客套,索性将事情一股脑说了个干净。
毓王听后却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还当什么呢!阿奶给我留下那么多宝贝,您和关嬷嬷、齐伯、谢叔叔又将我照顾得这样好,我难道还会有丧失理智、需要用清心丸救治的一那天吗?”
他望了望楚清怆,又温笑道∶“与其累着吃灰,不如救人一命,也算是为祖母和小爷爷积德了吧。”
陈老叹了口气,望着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有句话说得对,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他周全,后来,他们也的确做到了。
毓王的确没有用上清心丸,他以不谙世事的自己为燃芯,烧毁了一切的罪恶与仇怨。
有了清心丸的协助,兼以祁国和云国珍贵药材不要钱的投入,效果十分显著。
最先变化的是他的面容。
陈老嫌他的伤痕日久,索性用了蜕皮的方子,几服药下去,旧皮褪过,新长出的皮肤柔嫩又光滑,更衬得那双瘦金眼灵巧有神。
再加以近日的内补,两颊处明显有了肉,面色也是苍白里透着些红润。
最明显的自然还有他的神智,他近日说话有条理许多,往日只有在看书时会格外的沉稳些,如今却能想起过去的不少事。
那日用过药后,还主动问起了孩子的事,待荣明睿将孩子抱过来时,他虽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将孩子抱了过来,悉心照料。
毓王等人见此,自然是安心了不少。
陈老却盯着那孩子看了许久,摇了摇头,又去找陆尚打听那孩子出生当日的情形。
如果说那日的一瞥,只是让他暗生疑窦,那荣庸专为他们举办的酬谢宴,算是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当日夜宴,楚云璋也带来了孩子前来,他听说楚清怆容貌恢复,姿色甚至更胜从前,而毓王还是参与扳倒楚家的“元祁”后,也彻底坐不住了。
他以为的那些把柄,只要毓王一句话,玉成子全都能给他倒出来。
所以他如今最大的底牌,还是怀里抱的这个孩子。
于是今日才专门带了小皇子来,想要博得些许的关注,让众人记起楚清怆混淆皇室血脉的丑事来。
可惜小皇子时常遭受他的毒打,此刻窝在他的怀里一直啼哭不止,甚至还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出来。
楚云璋心内怨恨,却不得不摆出个温柔的笑脸来,对着荣庸道∶
“陛下您瞧,皇儿活泼好动,日后定跟您一样,是个骁勇善战的好男儿呢!”
荣庸哪里不知道他的意图,只冷冷地把他瞧着,心里也恨屋及乌地怨上了那个孩子。
可怜的小皇子依旧在啼哭,楚云璋不是真心想哄,荣庸更是连装都不装,奶妈又不敢上前,到最后,他嗓子都快哭哑了。
终于在扭动之际,望见一抹绿色身影,立马停止了哭声,嘶哑地唤道∶
“爹……爹……抱……抱啊!”
望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楚清怆本还在专注地教他怀里的“小瑜儿”抓握筷子,也被这一声呼唤惊得愣在了原地。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孩子,又呆呆地望了望怀里的孩子,最终不可自抑地站了起来,向着远处那个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孩子走了过去。
荣明睿忙将他抛下的孩子捡了起来,急急道∶“清清,这才是小瑜儿啊,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楚清怆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离那个孩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孩儿唤得也越发急切起来,到最后甚至伸出了双手,包着热泪,清晰无比地唤出了一句∶“爹爹!”
楚清怆忙应了一声“诶!”,简直是扑了上去,期间楚云璋还想阻拦,却被荣庸一把将孩子夺了过去,又递给了楚清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