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什么?”男人声音冷至冰点。
宁谦没敢说话,约莫过了几秒,肩膀一阵钝痛,蒋霁明强硬地掰着他肩膀迫使他面对他。
“问你话呢。”男人眼睛眯起仿佛狭长的刀片将他浑身上下都刮过,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
蒋霁明那张邪佞狰狞的脸在蒸腾水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宁谦被他的表情吓到,心里无比后悔提了不该提的事。
他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并不清楚傅蒋两家联姻里更深辛秘。
心底苦笑,面上宁谦却不得不做出温顺模样,有些讨好地主动开口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问问,你如果不高兴…… ”
话音未落,下颌阵痛。
蒋霁明捏起他下巴往上抬,细细审视。
一张柔顺怯懦的寡淡的脸。
对他的恨,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都藏进那双稍有些姿色的桃花眼里,长睫一盖就都看不清了。
一点骨气没有。
不知怎蒋霁明感到烦躁,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突然抬手,“啪”地扇了宁谦一巴掌。
alpha力量远胜于oga,宁谦整张脸被打得偏过去。
耳边嗡鸣不断,火辣辣的疼延迟片刻传来,他愣愣盯着虚空好半晌没回过神。
他成了蒋霁明泄愤的工具,或者说他一直是。
浴灯晃得眼睛干涩,宁谦想抬手挡一挡,蒋霁明偏不如他意,手腕被箍住拉到了头顶,捏得生疼。
宁谦好累,迷迷糊糊昏过去之前眼眶热热的,好像落了一滴泪下来,破碎地砸在浴池里。
涟漪之后,一点痕迹都不剩了。
-
宁谦在医院住了两天。
腺体撕裂太狠,蒋霁明恨不得把信息素标记钉进他骨髓里,咬痕深可见骨,腺体本身的愈合力完全不够修复,迫不得已缝了针。
麻药劲过去,晚上牵扯着生疼,根本睡不着,宁谦索性点开手机看看班群新发的资料,都是本学期实习相关的,要盖章开证明。
还有李婶发来的消息。
宁谦把妈妈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半晌,没什么表情地阖眼。
宁谦提前出了院。
或许是因为内疚,蒋霁明少见地顺了他的意,软和态度,说了句“等着”,开车来接他。
收拾好东西出病房,宁谦正好听见主治医生在跟蒋霁明聊他这次腺体损伤的情况就算后续治疗顺利,也会影响腺体正常功能。
蒋霁明背对他看不清表情,宁谦只听见几秒后一声冷漠的“知道了”。
宁谦收回视线,扭头走了,站在电梯间安静等着。
约莫过了五分多钟京蒋霁明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药单。
男人走到他身边站定站定,气氛有些沉默,两人静静望着显示屏闪烁变化的楼层数。
蒋霁明很少见到宁谦像今天这样低气压的状态。
宁谦身上总有股劲儿,明明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踩踏了踩扁了,雨水滋养阳光一照,又能长一截新绿。
当年主席台下他投去的那一眼,看上的就是宁谦身上的鲜活气儿。
什么时候变了呢?
蒋霁明蹙眉偏头打量他。
宁谦戴了口罩挡住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面色不好,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睫似昆虫羽翼一颤一颤的,薄而脆弱。
蒋霁明难得反思,那天晚上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把宁谦的心气儿都磨没了……
不过转念想想,宁谦只是个花钱取乐的小玩意,等会多转点钱补偿补偿,再晾两天就好了。免得宠他太过,让他生了恃宠而骄的念头。
“叮电梯下行”
宁谦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人多拥挤,空气沉闷,飘散着混杂的信息素味道。
刚才医生才讲过别让宁谦近些日子受过多过杂的信息素打扰,蒋霁明不至于这就忘了。
他皱皱眉,犹豫几秒揽住宁谦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信息素将宁谦笼罩,隔开一块干净纯粹的,带着主人维护的意愿,并不呛人。
宁谦怔愣片刻。
蒋霁明纡尊降贵递来的台阶他不能不下。
世界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宁谦深深吸气,鼻腔里充斥硝烟的味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