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一点不累。”阮丛摇头,眼神清澈,“而且,你现在还是需要休养的阶段,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话说完,她似乎觉得不妥,于是抿了抿唇,抬眼直视蒋珞欢,又继续说,“就算你不是病号,健健康康的,我也愿意……愿意这样照顾你一辈子的。”
说完,她自己先有点赧然,不敢再看蒋珞欢的眼,转身快步走向卧室:“我、我去换衣服上班!”
蒋珞欢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一直浸润到眼底最深处。
阮丛很快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简单的衬衫长裤,外面套了件大衣,依旧是利落清爽的模样。她走到玄关换鞋,蒋珞欢跟过去,倚在墙边看她。
“我走了。”阮丛穿好鞋,直起身,看向她。
“嗯,开车慢点。”蒋珞欢柔声嘱咐。
阮丛点点头,伸手似乎想抱她一下,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转身开门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脚步声。蒋珞欢没有立刻离开,依然倚在那里,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隐约传来,然后渐次消失。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心里那点因为分离而泛起的不舍,这一次,似乎变得很轻。
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只是去完成她该做的事,傍晚就会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回来。
大概是因为知道,无论走出这扇门多远,她的心,她的归属,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大概是因为知道,她们之间,已经拥有了足够坚实的纽带,足以让短暂的分别也变得安稳而充满期待。
一个多小时后,蒋珞欢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轻轻震动。是阮丛。她接起来,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走廊。
“在干嘛?”阮丛的声音传来。
“刚收拾了一下,现在在陪茵茵画画。”蒋珞欢如实回答,走到阳台的躺椅边。
“不许看书太久,去睡午觉。”阮丛说,“我算着时间呢,你现在躺下,正好睡四十分钟。晚上我回去检查,看你有没有乖乖睡觉。”
蒋珞欢失笑:“阮校长,你现在是把我当茵茵管了吗?”
“你比茵茵更需要管。”阮丛在电话那头也轻轻笑了,随即又叮嘱,“快去,听话。我晚上想好做什么菜了,保证你和茵茵都喜欢。现在,立刻,去睡觉。”
“好好好,这就去。”蒋珞欢无奈又受用地应着。
挂了电话,她还真依言去了卧室。她躺下,闭上眼睛,并没有立刻睡着,但全身心都处在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里。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有些响动。蒋珞欢睁开眼,看到茵茵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床,手里还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画画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茵茵、欢欢、阮姑姑”,背景是大太阳和向日葵。
“我画好了。”茵茵献宝似的把画举到她面前,小脸上有完成作品的兴奋,也有一丝倦意。
蒋珞欢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画得真好。我们茵茵真棒。”
“我有点玩累了。”茵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蒋珞欢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
蒋珞欢放下画,侧过身,轻轻拍着茵茵的背。孩子身上有阳光和蜡笔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她也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傍晚时分,指纹锁开门的声音将蒋珞欢唤醒。她睁开眼,现茵茵还睡得香甜。她轻轻起身,走出卧室。
阮丛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她一眼看到蒋珞欢从卧室出来,眼睛立刻亮了,邀功似的举起手里一个装着透明水和活鱼的袋子:“看!新鲜的鲈鱼!市最后一条了,我差点没抢到!”
袋子里,那条银灰色的鱼还在无知无觉地轻轻摆尾,溅起细小的水花。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模样,又看看袋子里的鱼,再望望她急切赶回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照入,她就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的爱人提着一条鱼,风尘仆仆又心满意足地归来。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圆满。
夜色已深,茵茵的房间早就没了动静,阮丛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学校的一份报告,眼皮却有些沉。
连日的奔波、医院陪护、重返工作的紧绷,以及心底那场无声的余震,疲惫像潮水般漫了上来。她正打算放下东西关灯,门开了,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听到那脚步声的瞬间,阮丛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
蒋珞欢看到她还醒着,有些意外,轻声问:“还没睡?”
阮丛没回答,只是在她走近床边时,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了她的腰,将脸贴在她柔软的睡衣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带着一点刻意为之的可怜:“我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今天下午,我已经退租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