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雁父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咱们这条街……都成了高危区。”
雁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找回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老雁,我们先带着宝宝出去避避风头吧。”
高危区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如果那里真的出现了什么收容物,他们一家三口怕是连跑都来不及。
虽说高危区肯定有特处所的人驻扎,可谁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她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好。”雁父也是一样的想法。
雁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去收拾些行李,孩子吃穿的都装上,其他东西看着拿。我去看看孩子。”
“好。”
雁母挂断电话,推开婴儿房的门。
小雁离正躺在小床里,安静的抱着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啃。
“咿呀呀?麻……麻麻?”
雁母鼻子一酸,蹲下身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把床上的玩具一件件摆到他面前,柔声问:“乖宝,这些玩具你想带走哪些?”
小雁离眨巴着眼睛,不太能听懂妈妈在说什么,但看到面前堆成小山的玩具,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个最喜欢的毛茸茸玩偶。
“不再拿一些吗?”
“咿咿呀?”小雁离歪着脑袋,完全不懂妈妈在问什么,张嘴就是一顿胡言乱语。
雁母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不选也没关系。就算这些玩具都坏了,妈妈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多新的。”
雁父那边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
换洗衣服、奶粉、尿不湿、小毯子,该带的都带上了。
三人下楼,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临上车前,雁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快十年的房子。
阳光照在阳台上,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还绿油油的,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客厅的沙昨天她还坐在那里喂宝宝吃米糊。
她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车动了,缓缓驶出小区。
等他们再回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可能一切如旧,也可能早已面目全非。
但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车里,雁母分别给两边的父母打了电话,确认了老人都安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抱着玩偶呆的小雁离,忽然伸手捏住玩偶的另一端,假装用力往外拽。
“咿呀呀?”小雁离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妈妈。
感受到手里的玩具正在被拉走,小家伙下意识绷紧了小胖手,使劲往回拽,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才拽了两秒,他又突然松开了。
“咿咿呀。”
小雁离不懂妈妈在做什么,但觉得妈妈好像很想要这个玩具那妈妈想要就给妈妈好了。
雁母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都有些哽:“宝宝好乖,妈妈就是逗逗你,你抱着吧。”
她把玩偶塞回小雁离手里,小家伙重新抱住了,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绒毛。
雁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母子俩,眼底藏着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我查过了,x市那边凡影响最小,距离也不远,咱们可以先往那边去。”他一边开车一边说。
雁母点了一下头,声音轻轻的:“好,就去那儿吧。”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她把脸贴在儿子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在怀里一起一伏地呼吸。
车子驶上了高,窗外是一成不变的灰白色护栏和远处的田野。
阳光很好,照得人有些犯困。
小雁离已经在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玩偶的耳朵不放。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偏偏,雁母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明明什么事都没生,她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白老头的话。
“此子命格贵重,贫道观之,他日必成人中龙凤,凌云直上。然而命途中有一道坎坷,需得经些磨砺、历点风霜,方能洗尽尘障。待这关坎一过,此后便是顺水行舟、一马平川……”
“这孩子亲缘偏浅,命里带几分孤煞,怕是与六亲相克……”
坎坷……是什么坎坷?
亲缘浅……又是什么时候?
雁母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不会的,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快成年的时候才家破人亡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