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想吃根本找不到面放在哪了!
小年实在想不通,吃了好久的美味面条怎么就变成添加剂了呢!?
这是他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相比于他哥做的饭来说。)
在走走停停的火车上,每到一个地方,廖文川就会和他说这是哪里,这地方他们有没有生意之类的。
廖年年捧着卷饼,另一只手攥着哥哥的大手认真的听着。
吃着、听着,慢慢便向后靠头,睡着了。
廖文川把人抱到上面去,自己也同他钻到同一个中铺里。
廖年年靠里,面对着哥哥的胸膛。
即便是炎炎夏日,他们也会在沉睡时贴紧对方。
火车从沈城一路绕过大山、隧道、平原,最后带着离乡十二年的两人回来了。
廖年年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尘土味。
大庆满地的磕头机,虽然挖的是油田,但并不会像鸡西那样空气中全是煤灰味,反而尘土更多,像雨后冒出的笋尖,从天上看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每一个油井都在燃烧,助力着国家这辆车加前行。
廖文川牵着他上了线车。
廖年年把耳机分给哥哥一条,两人听着一《甜蜜蜜》,大客车开在乡路上磕磕绊绊,经常有大坑,晃悠的不得了。
但廖年年已经很多年没坐过这样的车子了,被晃得直笑。
这次的‘回家’和曾经的每一次都不同。
廖年年每次放学被哥哥接走,廖文川的怀里就是家,流浪天涯仍旧不怕。
但只有这里是他和廖文川曾经一起拥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另一种‘家’
廖利勇再畜生,他的遗体也是葬在南山廖家坟头的,廖文川的母亲也葬在这里,多少年没有回来看过,大约是近乡情怯,两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廖年年小声问:“哥,这里变了吗?”
廖文川打开窗户,让大庆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你自己闻闻。”
“好像味道没什么变化呢。”
廖文川告诉他:“那这里就没什么变化。”
若说变化也是有的,线车从城中往村里开,路上很多村庄的泥土房换成了砖瓦房。
大庆刚挖到油田时,是第一批在省内富起来的城市,堪比哈尔滨的工厂化,也出了不少万元户,但石油很快被归进资源类上交,私人不能持有,于是才有各种磕头机的厂子衍生出来。
但村子附近的东西都没变。
路过群胜村时,第一家就是孙平家,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的都是红纸,线车路过时,他三姐正在门口迎客。
婚礼前一天女方要办一场自己家的席,请娘家且,第二天早上办男方的。
廖年年不记得谁是孙平,但也听见路过某一家时有人哈哈笑,有人说恭喜。
他伸手在窗户上感受太阳热乎乎的温度,随后咯咯笑起来。
他哥问他:“笑啥呢?”
“大白天的,我听见有人喊关灯!大白天关什么灯?有啥说法吗?”
廖文川不记得他们这结婚有白天关灯的习俗,又觉得大概是很多年没回来不清楚,“或许吧。”
线车晃晃悠悠的路过了红旗村,马婶家的儿子是集市上杀猪的,卖肉在村里是很不错的买卖,今天马家一样弄得红彤彤,全是红纸,买了不少鞭炮等着明早放。
马家附近支起来很多桌子,都是明儿要过来吃席的。
王步青从哈尔滨回来到的最早,提前一天翻墙进来给擦擦灰,收拾一大半现这炕估计都要塌了,干脆在县里头给开了个旅店,说这房子空太久,估计住不了。
可俩人都回来了,哪能不进家。
马学谦那边还着急给家里帮忙,但又想帮着弄一弄廖家的杂草,廖文川摆摆手,让他们都去看热闹,车留下。
如果一会到晚上他没收拾完就带着廖年年去县城里住。
“成,哥你有事叫我们啊。”
就隔着一条街道,不远,今天村子里的人不是去隔壁群胜村吃席就是在马家道贺恭喜,帮着布置明天接新娘子的事,各种凉拌菜都得提前备好,远远地,能听见不远处的欢天喜地。
廖文川家这条街巷本来也只有三户,另外两家人不在。
当廖家的铁门被‘轰隆隆’的横推开时,廖年年站在正门口,心里是有些局促的。
廖文川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怎么了。”
廖年年没动,他抿着嘴巴,脸上有些尴尬,朝着哥哥的方向转过头去小声的说,“哥,可我不是”
他不是廖家人,也不是廖利勇的儿子。
时隔多年,他跟着廖文川回到这里,想到的是当年那碗催命的农药。
他甚至会敏感到认为自己对不起廖利勇。
廖利勇在世时,对他还是很好的,一声声正经叫着他‘儿子’
此时此刻,他也在想‘如果我是廖利勇的儿子就好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