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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破屋(1 / 2)

海滨的清晨,大雨终于渐渐化为了解不开的绵绵细雨。太平洋带着咸湿腥味的潮汐声在陈家「精緻渔获配销商行」的老平房外,一下一下,沉稳地起伏着。

沈蔓换上了一件陈阿娇塞给她的、洗得褪色的普通蓝色格子旧衬衫,灰色大衣也洗干净晾在竹竿上。她坐在陈家客厅那张破旧的藤椅上,双手捧着一碗陈大娘刚熬好、热气腾腾的鲜鱼汤,白皙纤细的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

「妹子,多喝点,看妳瘦成这样,昨晚真要把老娘给吓死了!」陈大娘扯着大嗓门,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心疼地碎碎念。

坐在一旁的陈阿娇正往脚上套着蓝白拖,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一边嚼着蛋饼一边打趣地瞪着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阿诚:「妳该谢谢我们家阿诚。妳这北城来的大美人,在我们这海滩上,出现第一天早就不是新闻了。昨天下午阿诚开大货车去那家破旅社送顶级鰲虾,刚好在大厅听到妳去柜檯求洗碗的工作。这傻子一回头,又在隔壁房间听到那群刚收工的在地色鬼地痞在密谋,说晚上要在旅社里对妳这个无依无靠的外地妹子强行下手。」

陈阿娇撇了撇嘴,俏皮地撞了撞阿诚结实的肩膀:「结果这木讷的呆子,昨晚半夜在被窝里跟老娘亲亲、刚要抱抱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件事,劈哩啪啦跟我说了。老娘一听那还得了?!抱抱也不要了,老娘当场钞起家里的刮鱼刀,被窝都没睡热就往外衝,总算把那群社会人渣给铐进派出所了!」

听着陈阿娇这番带着「渔村小情侣床头甜蜜」又无比仗义的解释,沈蔓手里捧着鱼汤,那一双内双丹凤眼里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她逃离了北城豪门的算计与冷血,却在这一场最原始、最粗暴的床头密谋里,被一对没读过太多书的草根青年,生生从地狱边缘给拉了回来。

「大娘,阿诚,阿娇姊,谢谢你们……」

沈蔓喝下一口鲜美的鱼汤,暖意从胃里散开。她放下碗,抬起那张清丽的冷白皮鹅蛋脸,眼神里凝聚起一抹世家千金宁折不弯的坚韧:「但我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住在你们家。我身上没多少钱,也没工作……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没人要的空屋,我可以自己租下来。」

「妹子,妳这双手看起来就不是做粗活的,怎么能自己住空屋?」阿诚在旁边憋红了脸,憨厚地搓着手。

「阿诚,听妹子的。她骨子里跟我们一样,不喜欢欠人情。」陈阿娇倒是看懂了沈蔓眼底那抹不服输的傲骨。

半个小时后,阿诚带着沈蔓来到了陈家商行隔壁、相隔不到五十米的一栋老平房前。

那是一栋常年没人住、屋顶漏雨、墙壁泛着大面积青苔与黑霉的废弃老铁皮平房。推开那扇几乎要断裂的木门,一阵积年累月的潮湿腐烂气味与铺天盖地的蜘蛛网瞬间迎面而来。地上到处都是碎瓦片和积水,荒凉得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就这里了。」

沈蔓深吸一口气,将衣领里那一枚穿着银炼、沉甸甸贴在心口上的黄铜线蝴蝶戒指死死一握。她撸起旧衬衫的袖子,露出那一双雪白纤细、却布满了干涸血痂的手臂。

这隻昔日北城最高贵的东方黑天鹅,在这一刻,彻底踩进了渔村的泥潭里,开始了她野蛮生长的开荒。

她从陈家借来了扫把、抹布与刷漆的铁桶。她自己踩着一把摇摇欲坠的木质竹梯,娇小的身躯在刺骨的海风中摇晃。

她用那双细嫩的手一块一块去清理碎瓦片,拿着砂纸一下一下去磨掉墙上发黑的霉斑,手掌很快就被粗糙的木屑与石子割出了几道刺眼的血痕。她咬着牙,一声不哼,眼底只有不认输的执拗。

「哐啷、当啷……」

就在沈蔓吃力地提着一桶沉重的防水油漆、站在梯子上差点踩空摔下来的危急关头,老平房那扇破烂的大门,突然被一隻宽厚的大掌轻轻推开。

一阵清晨明亮、温暖的阳光随着海风,毫无预兆地照进了这间阴暗的破屋里。

沈蔓惊慌地在梯子上站稳,一低头,就撞进了一双极其明亮、清澈的眼睛里。

门口站着一个身高 184公分 的高大阳光硬汉。他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了极其健康的均匀古铜色,五官刚毅,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他身上穿着一条沾着些许铁锈与机油的洗水工装裤,肩膀宽阔结实,手里正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不锈钢专业水电工具箱。

他叫高建国(阿国,32岁),是这片海滨小渔村里出了名热心、全能的在地水电工。

「陈阿诚说隔壁来了个北城的大美人,不肯享福,非要自己来修这栋鬼屋。」高建国仰着头,看着梯子上那个穿着蓝格子衬衫、脸颊上沾了一抹白漆、却美得像是一朵清冷白茶花的沈蔓,眼神里没有一丝粗俗的邪念,只有最纯粹、最踏实的欣赏。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将沉重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沈小姐是吧?妳这双手不是用来拿铁锤的。上面风大,梯子要断了,妳下来,我上去。这栋房子的水电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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