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 温泉灼心
连日的阴雨终于暂歇,初春的阳光透过云层,稀薄却温暖地洒在西山行宫的殿宇迴廊之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与远处梅林残留的冷香。
经过数日精心调养,夏侯靖的伤势恢復情况良好,已能在旁人搀扶下短暂下床行走。这日午后,阳光明媚,御医也赞同适度活动有益气血流通。于是,凛夜亲自搀扶着夏侯靖,缓步踏出枕泉堂,来到相连的迴廊散步。
夏侯靖身披一件厚实的墨色绣金锦缎披风,内里仍是便于活动的素白中衣。他身形依旧清减,但脸色已不復最初的死寂青白,恢復了些许浅淡的血色,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剑眉舒展,凤眸因久违的户外光线而微微眯起,唇角惯常地微勾着,显得心情颇佳。只是步伐仍虚浮缓慢,大半重量都倚在了身侧之人的肩上。
凛夜紧挨在他身侧,一手稳稳扶着他的手臂,另一手虚环在他腰后以防万一。他今日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墨髮简单束在脑后,露出清瘦秀致的脸庞。阳光下,他苍白的皮肤几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淡金色的绒毛。他神情专注,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时刻注意着夏侯靖的脚步与呼吸。
迴廊曲折,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迭在一处。走得极慢,几乎是挪步。廊外园景萧疏中透着生机,残梅未尽,新绿已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夏侯靖忽然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凛夜敏感的耳廓。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娘子身上这股药香,混着些许……干净的皂角味儿,倒比外头那些梅花还好闻。沁人心脾。」
那气息灼热,话语更是带着明显的亲暱与调侃。凛夜耳根瞬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他目不斜视,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轻斥:「专心走路。御医说了,初次下地,需缓行静心,莫要分神。」
「为夫很专心啊,」夏侯靖无辜道,脚步配合地挪动,凤眸却斜睨着凛夜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专心感受娘子扶着为夫的这份心意,专心……嗅闻娘子身上的香气。这怎能算分神?」他说着,又故意将头靠近了些,呼吸喷洒的范围扩大。
凛夜脸上也腾起热意,抿了抿唇,干脆不接话了,只手上微微用力,提醒他注意脚下略不平整的石板。
夏侯靖见他害羞,见好就收,不再逗弄,但两人紧贴的身躯与同步的缓慢步伐,已将那份无言的亲密表露无遗。
又缓行了一段,来到一处转角,廊外恰有几株晚梅,花期将尽,风过处,浅粉淡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宛如一场轻柔的花雨。此处设有供人暂歇的石凳。
「在此处歇歇脚吧。」凛夜提议,声音已恢復平静。他小心扶着夏侯靖在石凳上坐下,又从随侍宫人手中接过早就备好的厚软锦垫,仔细铺在冰凉的石面上,才让夏侯靖坐实。自己则在他身旁坐下,依旧保持着靠近的姿势,以便随时照应。
夏侯靖坐定,轻吁了口气,伤后体虚,这点活动对他而言仍算耗神。但他精神却好,目光落在凛夜肩上——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瓣完整的粉白梅花。他自然地伸出手,修长指尖轻轻拈起那瓣落花。动作间,指背无意擦过凛夜颈侧的肌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凛夜微微一颤,侧目看去。只见夏侯靖两指捻着那瓣花,并未丢弃,而是顺势将手臂搭在凛夜肩头,指尖夹着花瓣,轻轻掠过他的下颌,带起一丝微痒。然后,他藉着这个姿势,将人往自己怀里揽近了些。
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呼吸交融。夏侯靖凤眸深邃,凝望着凛夜近在咫尺的清亮眼眸,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温存与憧憬:
「这般搀扶着,慢慢走,慢慢歇,看着花开花落……夜儿,你说,这像不像……我们白头偕老以后的模样?」他顿了顿,指尖的花瓣飘落,手指改为轻抚凛夜脸颊,「为夫彷佛……已经看见了。」
白头偕老……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凛夜心底激起层层涟漪,酸涩而甜蜜。三个月前,他几乎以为这个愿景已随栖霞山的血色一同破碎。此刻,听着夏侯靖用如此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出来,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股强烈的情感衝击着他的胸膛,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
阳光透过梅枝,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侯靖的脸色在光晕中显得柔和,那总是微勾的唇角带着真实的笑意,专注地等待他的回应。
凛夜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然后,他极轻、却极坚定地,伸出手,环住了夏侯靖的腰身,将脸颊轻轻靠在他未受伤的左肩处。
这是一个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的回答。他清瘦的身躯贴合着对方,传递着温度和依恋。
夏侯靖感受到怀中的充实与依偎,凤眸中的笑意瞬间化作深沉的柔情与满足。他收拢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下颌抵着凛夜柔软的髮顶,轻轻蹭了蹭。
两人在落英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