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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颂声接过折子收好,行了个军礼。她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姬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颂声。”
她回头。
姬焕站在窗前,秋日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的侧影镀了一层浅金。她看着花颂声,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今晚还回偏殿歇么?”
花颂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陛下说呢?”
姬焕没有接话,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可花颂声看见她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盛世开端
承明三年春,长安城。
姬焕登基的第三年,朝中格局已然大变。宋瑞弃市,世家清田,北疆军屯整饬完毕,江南八家分化的分化、收编的收编。南北一统之后,姬焕将新政推行到了原梁国旧地。统一度量衡、统一币制、开官仓平粜、设北疆行省、开科举取士,一道道旨意从太极殿发出去,到了年底,户部呈上来的税赋账目比去年翻了近一倍。
更让朝野上下服气的是,姬焕在新政中拿捏的平衡。清田运动到江南时,没有像宋瑞当年那样一棍子打死,而是给归顺的世家留了体面。严家交了隐田,姬焕赐了“乐善好施”的匾额,严家老太爷亲自进京谢恩,在太极殿上跪了半个时辰。沈家老太爷被封了闲职,挂了个太子太保的名头,养老去了。江南八家剩下几家,见风使舵的得了好处,死硬到底的抄了家。不到一年,江南的税赋翻了一番,可闹事的却比从前少了。
北疆行省那边,花颂声的按察使巡查每隔一季下去一趟,查了十几个州县,撸了七八个不称职的官员,补上去的要么是考绩优等的旧吏,要么是从科举新科里选的寒门子弟。一来,北疆行省的刑名案件降了三成,粮税征收却涨了四成。
这日朝会散后,姬焕在御书房批折子,沈渊呈上了一份户部的折子,是去年全年的税赋总账。姬焕翻了一遍,搁在案上。
“比焕想的还多了些。”
“陛下励精图治,百姓得安,税赋自然丰足。”沈渊顿了顿,“臣有一件事。江南那边的清田使回京述职,说民间如今传着一首诗——‘雄韬伟略女子身,一朝入宫步俗尘。星落生火火克金,执子之手开天门。’。”
姬焕抬眼看她。
“谁传的?”
“不知道。像是市井里自然传开的。”沈渊犹豫了一瞬,“臣让人查了,查不到源头。倒是有个卖小人书的盲眼老头,每日在朱雀大街上唱曲,唱的好像就是这些。臣让人去问,那老头说曲子是别人教的,他只会唱。”
姬焕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于飞。这首写的是皇太后生平。”
沈渊愣了一下。
“陛下认得此人?”
“焕见过他几回。”姬焕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翻开,“不用查了。他若有异心,焕早除掉此人了。”
沈渊退下后,花颂声从偏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北疆巡查新报。她将折子搁在御案上,看了一眼姬焕方才看的税赋总账。
“陛下这新政,成效不错。”
“这才哪到哪。”姬焕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赋税涨了,可底下的吏治还没完全清干净。江南那边的清田使报上来,有两个县的县令还在暗中包庇豪强。焕让沈渊拟了章程,明年考绩时一并清退。”
花颂声在案侧坐下来,将北疆巡查新报翻开。
“臣这边也有几件事。朔方镇守赵平望今年考绩中上,可他那个远房侄子又惹事了——强占了一户农家的田产,被臣查出来,赵平望亲自押着他侄子来按察司领罪。臣罚了他半年俸禄,让他把田退了。”
姬焕看了她一眼。
“你罚得倒轻。”
“赵平望打仗是一把好手,北疆边军离了他,一时找不到人替。”花颂声的声音很平,“臣罚他,是让他记住教训。罚重了,他撂挑子不干,臣还得另找人。罚轻了,他不当回事。半年俸禄,不轻不重,刚好。”
姬焕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会拿捏。”
“跟陛下学的。”花颂声将折子合上,起身走到窗前。三月的长安城已经开了春,宫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日光中泛着亮。她推开窗,暖风灌进来,带着早春泥土的气息。
“陛下,臣今日在朱雀大街路过时,看见于飞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