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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姑娘。”

花颂声挑眉:“三殿下知道我?”

“皇姐身边的人,我都知道。”姬铭将经书递给她,“这是《药师经》,为父皇祈福用的。花姑娘若得空,替我转交皇姐——方才忘了。”

花颂声接过经书,姬铭转身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经卷封面上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返程的路上,姬焕骑马走在前面,花颂声落后半个马身。夕阳将两骑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官道旁的麦田里。

“殿下。”

“嗯?”

“三殿下,”花颂声斟酌着措辞,“当真不问朝政?”

姬焕沉默了几息。

“姬铭十一岁,”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他母妃走得早,宫中无人庇护。他若不装傻,活不到今日。”

花颂声想起姬铭那瞬间的眼神,心中一凛。

“殿下知道他在装?”

“焕知道。”姬焕转过头看了花颂声一眼,“姬锋和姬锐向来与焕不同心,焕只剩他一个兄弟了。”

她顿了顿。

“只要他不越界,焕可以一直容他。”

夕阳落下山去,暮色从麦田尽头漫上来。两骑踏着渐浓的暮色往长安城方向行去。花颂声看着姬焕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人肩上的担子,比她想的重得多。

快到城门口时,姬焕忽然勒马。

“花颂声。”

“殿下?”

“方才在天台寺,”姬焕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暮风吹散,“流苏树下那番话——焕记着了。”

花颂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说以后想骑马就陪着她,想出宫透气就护着她,在她面前不用哭。

“殿下别当真,”花颂声咧嘴笑道,“我随口说的。”

姬焕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一夹马腹进了城门。

花颂声跟上去,心中却暗暗骂了自己一声。那话明明是真心,怎么就说是随口呢。

无不可弃

七月初九,姬鸿下旨:二皇子姬锐即日启程,赴北疆大营历练,以皇子身份监军,随贺延昭习边务。

旨意一出,朝野哗然。

二皇子今年十三,比姬焕小两岁,生母早逝,性情乖戾。朝中谁都知道姬鸿不喜欢这个儿子,把他送去北疆,明面上是历练,暗地里是眼不见为净。可也有人揣测——贺延昭是姬焕的人,姬锐去了北疆,等于是被姐姐捏在手里,翻不出什么浪花。

送行那日,姬焕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姬锐翻身上马。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已抽条拔高,穿一身玄色骑装,腰悬长剑,眉目间阴鸷未散,却在看向城楼方向时,极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神色。花颂声站在姬焕身侧,目光越过姬锐,落在他身后随行的队伍里。

副将、亲卫、马夫、文书,约二十人。其中一人骑着枣红马,身形精瘦,低头缩颈,貌不惊人。但花颂声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她认识。

梁国北疆暗桩,代号“霜降”。从前在梁国军中时,此人曾是她麾下斥候营的副尉,后因“伤退”离开军中。花颂声以为他回了老家,没想到竟出现在姬锐的随行队伍里。

“殿下。”花颂声压低声音。

姬焕侧过头。

“姬锐身边第三匹马,穿灰衣那个。梁国暗桩。”

姬焕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去,只停了一瞬便收回来。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焕知道了。”

“要不要——”

“让他去。”姬焕打断她,声音平静,“北疆有贺延昭,掀不起风浪。”

她转身走下城楼,花颂声跟在后面,眉头紧锁。她太清楚梁国暗桩的运作方式了——当年石松在她麾下安插了多少人,她直到被陷害入狱才逐渐想明白。姬锐虽是个不得宠的皇子,但若被梁国利用,北疆的防线便等于向梁国敞开了大门。

回到东宫,姬焕径直进了书房。花颂声跟进去,见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卷宗,翻开推到自己面前。

“焕早知道霜降是梁国的人。”姬焕的声音很淡,“三年前他在梁国军中‘伤退’时,焕的探子就盯上他了。”

花颂声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从霜降离开梁国、潜入周国、到被安排进京畿大营、再到被选入姬锐的护卫队,每一步都有记载。

“殿下知道他是梁国人,还让他跟着姬锐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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