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一烧,屋里热得很。住的解决了,就到喝的了。于是,林星乔苦哈哈的药罐子生涯开始了。
每天早晚,雷打不动,陆琛都会准时端来一碗浓黑如墨,热气腾腾的中药汤子。
那药味儿霸道得很,离着老远就能闻见,苦涩里透着股怪异的草木腥气。林星乔一看见那碗,整张脸就皱成了苦瓜。
“夫君能不能不喝了?我觉得我好了,真的!”林星乔缩在炕角,试图讨价还价,眼睛却不敢看那碗药。
“不行。”陆琛言简意赅,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容置疑,“郎中说了,得喝够日子。”
抗争无效,林星乔只能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仰头一口气灌下去。那药汁滚过喉咙,留下难以言喻的苦涩,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一激灵,眼泪都快呛出来。
喝完,他总要连着灌好几口温水,再含一块陆琛准备好的冰糖或蜜饯,才能勉强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连续喝了七八天,林星乔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腌入了味儿。头发丝,指尖,甚至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那股淡淡的中药苦味。
他蔫蔫地靠在枕头上,觉得自己像棵被药水浇透了的草。
陆琛倒是照旧,该干嘛干嘛,身强体壮,精神奕奕,一点不需要喝这劳什子苦药汤子。
傍晚,陆琛又端了药进来。林星乔接过碗,看着碗里黑黢黢的液体,再抬眼看看站在炕边面色红润,连个喷嚏都不打的陆琛,心里的不爽发酵成一股酸溜溜的不平衡。
凭什么啊?他在这儿受这苦罪,一天两碗,喝得舌头都麻了,闻着自己都像棵药草。夫君倒好,什么事没有,该吃吃该喝喝,晚上晚上精神头还足得很!
他越想越气,捧着药碗没喝,用一双湿漉漉带着明显控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琛,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如果不是夫君,他不可能肾虚!不能天天睡素觉嘛?
陆琛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挑了挑眉:“怎么了?快喝,凉了更苦。”
林星乔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喝这苦东西夫君你怎么不喝?”
陆琛:“?”
他满头问号,一时没跟上小憨包的思路。他身体好端端的,喝什么药?
“我身体没事,喝什么中药?”陆琛觉得这问题有点傻气。
“那那喝点降火的也行啊!”林星乔脱口而出,说完自己脸先红了,但话赶话到了这儿,他索性豁出去了,小声嘟囔,“你最近火气那么大我、我都”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全,想起晚上那些“遭罪”的夜晚,眼圈都有点红了。
陆琛这下听明白了。他看着小憨包又是委屈又是羞恼的小模样,再看看那碗黑乎乎的药,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自我反省的复杂情绪。
原来小憨包不是嫌药苦,是觉得不公平,是在抱怨他“火气旺”连累了他?
降火药?陆琛心里琢磨了一下。他最近好像确实有点。秋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小憨包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也不想小憨包总这么难受。调理身体是一方面,自己这边是不是也该注意点?
陆琛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过林星乔手里的药碗,语气平静无波:“先把这碗喝了。”
林星乔以为他又要强迫自己,瘪着嘴,但还是就着他的手,闭着眼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直吐舌头。陆琛立刻塞了块最大的蜜饯到他嘴里,又喂他喝了温水。
等林星乔缓过劲儿,泪眼汪汪地看他时,陆琛才淡淡道:“明天我去问问大夫,有没有适合我喝的降火茶。”
林星乔愣住了,嘴里的蜜饯都忘了嚼。他他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夫君还当真了?真要陪他一起喝苦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