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几个人的视线忽然在昏暗的车厢里同时锁定在她身上,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暗。
迟薰不解:“不方便吗?”
“当然不——”宋杳安正要开口,被斯恒打断。
“可以。”
他的声音沉静, 视线和主驾驶的宋颐初在后视镜里交汇,“现在就改路线。”
令迟薰没想到的是, 掉头后的宋颐初甚至没有开导航,就一路开到了她当初以为是监狱的那栋公寓。
不待她多想,斯恒的手已经重新牵上来。
“我陪你下去。”
迟薰被他拉着往前走, 一眼就看到了庄渠车库里的那台黑色轿车。
车头已经撞变了形,车里空无一人。
车都开回来了,那他应该还在家里吧?
她连忙问林昼一:“你能联觉到红色的, 像锈迹一样的画面吗?”
林昼一先是摇头,又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车窗外面、有一点。”
迟薰不禁脑补了出庄渠回来做饭的路上被车撞了拖着伤体晕倒在家的画面。
她快步冲向电梯厅, 被她拉着加速的斯恒脸色微冷,沉默着跟上。
电梯一路上升, 迟薰的心也一点点悬高。
门一开,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小团黑影从客厅里跑过来,扑到她两脚之间。
“小星!”
迟薰把它抱起来上看看下看看,肚子圆滚滚的, 嘴角还沾着奶渍,她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吃过了呀, 有人喂饭对不对?”
小狗不说话,扒着她胸口拼命拱蹭她的颈窝。
林昼一站在一旁, 看着那粉嫩的舌头在迟薰手心乱舔,唇抿得紧紧的。
他恨不得自己也能变成那只可卡布,每天只用围着迟薰转, 一睁开眼就可以用舌头把她从头到脚、由里到外舔几遍。
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让小狗有所察觉,它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瞟了他几眼,脑袋从这边换到了另一边。
它吃得这么饱,庄渠人应该没事?
迟薰抱着小狗冲进客厅,循着细微的动静往书房走。
泽费尔跟上来后就开始打量这个屋子,毕竟这里看着根本不像一个订婚人士的暖居。庄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会准许迟薰跟他住在同一层?
另一边,宋杳安顺势推开了半掩的卧室门,扫视起里面的摆设。
床上只放了一只枕头,靠着左半边,另一侧放着女性的衣物,看上去迟薰是一个人睡,这样的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知道,庄渠没有那个时间,更不可能打迟薰的主意。
起码从屋子里简约的陈设就能看出来,这几天庄渠和迟薰大概率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阵风从卧室的阳台刮过来。
林昼一停下来,讷讷道:“里面……”
几个人都跟着迟薰过去了,一时间没人听他说话,只有走在最后的宋颐初问:“怎么了?”
“里面有信息素的味道,好多、好多的檀树、还有木色的,很苦的颜色。”
“哪个位置?”
“……卧室,书房都有。”
走在二人前面的斯恒,步子顿了一下。
迟薰已经抱着小星跑进了书房,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狗,就看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那身立领皮衣和扎眼的蓝毛,不是谢肆声还能是谁。
茶几上还放着庄渠昨晚吃过的药瓶。
庄渠没事?
她正要开口,谢肆声猛地起身,一拳挥了过去。
迟薰吓了一跳。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在谢肆声挥出第二拳时冲过去挡在他面前。
“等一下……他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孩撞进他视线里,温软的身躯连同金色的发丝一起扑来,谢肆声的拳头堪堪收住。
他本能地揽住她的腰,怕她后退时站不稳,脸上的薄红从愤怒变成另一种意味。
他垂眼打量了她几秒,才慢慢回味她的话:“什么关系?”
庄渠起身想阻止她开口。
晚了。
迟薰把小星往怀里搂紧了些,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然后一口气全倒了出来:“反正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工作时间也不聊那些,只有休息时间才会……总之就是,就只是单纯的床友关系,其他、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拿他出气了。”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床友”这种词。
她耳根一下子红了,低头小声补了一句:“……就是那种经纪人照顾艺人起居的关系。”
谢肆声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迟薰老实重复:“我说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后一句。”
“后一句……”迟薰声音飘忽,“是照顾起居的关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