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自贝壳窗牖中透过来,落在地面上,虽柔和不刺眼,却略显迷蒙。
他抬手推开支摘窗,让明亮的光线自窗子中透进来。
竹简在日光的照射下看的分外清楚——并非所有地方都薄厚均匀,有几处很明显用小刀刮过好几次,成了很薄透的一片,墨水也在背后洇成模糊不清的团状,编织竹简的麻线也被磨出毛毛的绒边。
且成色崭新,没有放了太久的淡黄斑痕、也没有虫子啮咬过的洞眼,根据时间判断,这卷竹简,从开始被写上第一个字到现在,不盈一年。
卫观澜心中有了猜测,步履匆匆回到箱箧边,又拿了几卷竹简,逐一在地上摊开。
都是用来练习写字的竹简,虽然都笔迹拙劣,但可以清楚看得见其中长进。
指尖拂过某卷竹简墨团洇开的一处,卫观澜不忍在周遭磨蹭两下。
他精通书道,一眼便分辨出,这处不是落笔时没有控制好力度,着墨太多之故,倒像是……泪痕?
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那张带着怯怯神情的脸,那双含着盈盈水意的眼睛。
他又想起,曹大家刚在开始教明容课业时,和他提起过,明容说她不认识那些典籍上的字,当时他与曹大家一致认为,这些不过是明容随口找的借口,这些本该是幼时开蒙时就学习过的字,怎么会不认识?
卫观澜呼吸一滞,又从另外一摞中取出一卷书,这回不是用来练字的书简,而是一卷从外面买来的书,是大梁用来给垂髫之年的孩童开蒙时会用到的书目,类似于《尔雅》,但比《尔雅》的内容要稍稍精简一些。
箱箧中的书简依次被摊开,很快铺满了窗边的一片地面。
其中不但有练字的内容,还有一些他让曹大家教给明容的《左传》《战国策》当中的内容,旁边密密麻麻的以蝇头小字写着许多令曾经的他看来非常幼稚的疑问,以及完全错误的理解。
“长兄,是学习的内容有些难,我实在学不会,才辜负了长兄的期望。”
这道嗓音从卫观澜脑海中滑过。
明容是同他提过的,不过当时他说了什么,他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次之后,明容再也没有同他提过课业太难的事情,他也就默认,当时只是明容偷懒,不愿意用心。
卫观澜胸口传来一阵闷胀。
所以,从前一直是他错怪了明容,是他在揠苗助长?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