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这时就会叫家族里最得宠的幼子路承庭上楼,去陪长辈抽抽菸,开解心结。
「那你去了吗?」
「能不去吗?扫到颱风尾,又被说了一顿。」话说如此,他语气间听不出任何不痛快,忽问,「你吃了吗?」
「吃了。」白心窈想了一想,知道男友平时关心自己的交友情况,便笑着说,「今天贝儿来学校找我午餐了,特地戴了眼镜,好好玩。」
路承庭听了,噗哧一笑,「戴了眼镜,看起来聪明一点,才像你的学妹。」忽地沉沉嗯一声,似乎伸了懒腰,语气懒散,「我好睏,刚刚去买了杯咖啡,午休快结束了,宝贝,亲我一下。」
白心窈对着手机啾了一声,乖乖地说,「好想你。」
「段考快结束了?」
「这礼拜考完。」
路承庭默了一会,嗓音低沉温和,如同夜半流泻音色的名贵大提琴,对她承诺,「礼拜五晚上,我开车去找你,我们去山上看星星。」白心窈一呆,开心极了,雀跃地答应了,掛上电话,迈着轻快的小碎步下楼——她还以为路承庭当时不过敷衍自己,或是忘了,没想到他原来一直记着。
她正想轻轻哼歌,二楼转角处的逃生门后,突兀的传来一阵人语,「时宇,出赛名单定了。」话里传来的肃意和沉重,令人心中怵然一动,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只听那人说,「你没入选。」
过了一会,门后另一人才应了一声,「好。」声音清洌,像下过一场雨的晚秋傍晚,燥热之中带着湿意,白心窈能听出其中的消沉和索然,怔怔地佇足了,没由来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油然而起。
「别怪教练不给你机会,他也很挣扎,考虑了很久,昨天晚上才做了决定,他本来想自己告诉你,但怕你太失望,让我先和你说一声??」
那人只说,「是我自己不够,怪他做什么?」
「你很拼,每个人都看在眼里,不用灰心,两个月后的盃赛,教练或许会考虑把二军放入名单,你要好好准备自己??」
「我知道。」
那人语气好平静,她的心却紊乱了,犹如一蓬乱麻,愈梳愈乱,愈解愈紧——原来他在这里!
白心窈犹豫稍许,悄悄地举步,偷偷探头一看——但见墙漆剥落的楼梯下方,暗处站着一位穿着蓝色衬衫的青年,袖子捲起,拍了拍身前男生的肩膀,温语宽慰。二人身旁是一扇落地雾色玻璃,阳光洒落,光影交溶之间,一道的高挑剪影赫然映入眼中——背对着她,两手揹在身后,半侧的身子披覆着一层流金似的阳光,站得笔挺,头却微微低垂下来??
「谁在哪里?有什么事?」那位蓝衬衫察觉楼梯有人,就住了口,抬头朝着白心窈喝问。
她一惊,趁着那男生回头前,想也不想地转身就逃了——踉蹌回头,奔上了楼,推开三楼逃生门,慌慌张张读进了场馆大厅,一路发足狂奔,她感觉心跳好快,脑海里不断盘绕那人的声音,想着他的同学谈起他时,脸上洋溢着恣意的生命力,想着他也曾经是一个18岁的少年,和女朋友在临海的小山坡上,在月光海前,深情做爱??
白心窈不曾这样奔跑过,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喘不过气,好像快从胸腔跳出来似的。
直到体育馆门口,贝儿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惊愕地问,「怎么了?跑什么?」
白心窈喘着气,也觉荒唐,又想笑,又害羞,只顾摇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看到小宇了吗?」贝儿又问。
白心窈深深换了几口气,回想起脑海里的那道背影,双颊泛起微晕,吶吶地回答,「没看到。」
她没说谎。
她想:我只看到背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