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千倍、一万倍,他推翻重建了数年来心中顽固的秩序。
同时他的精神世界,与永远的噩梦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万般小心,摇摇欲坠。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听我说一些话?”
将小鸡放进一旁温软暖和的花边篮子里,司柏蘅说。
温禾一脸呆愣:“啊……可以是可以……”
司柏蘅垂下眼眸,注视着不断有液体流动的点滴管,似乎他的呼吸、心跳都与此同调了,一切皆为温禾的全部打转。
‘春天到了。’
浅浅的长吸一口气,仿佛这不是在病房,而是教堂的告解室。
‘万物复苏。’
他虔诚地,又是玩笑似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当做随口一说的故事就好。”
温禾抬手,欲言又止:“不会啦,但是——”
司柏蘅摇头:“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温禾实在忍无可忍:“你给我等一等!”
只见他半爬起来,从一旁床头柜拿到电视遥控器。
“你没听到吗?后面的电视都在重播了啊,一直在讲旁白。”
司柏蘅来的太突然了。
而他到之前,温禾正在看著名纪录片《动物世界》。
刚才恰巧看到一集末尾,于是自动重播片头。
在温禾关掉电视之前,片头旁白刚到到了最后一句——
“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戛然而止。
温禾放下遥控器。
“好了,你开始吧。”
觉醒不自知的小说男二
“我觉得小蘅有点奇怪。”
“上午在幼儿园说喜欢交朋友,下午不但否认还闹脾气,像不认识了一样!”
“小孩子不都那样吗?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有趣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
“不,我是想起来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你记得上次去……”
……
幼时,司柏蘅第一次注意到父母的聊天,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随后过了不久,他被带去看医生,好像抽过很多血、也戴过奇怪的头盔,也什么结果。
可能是年纪太小,或者认知不全,总之,他不太能察觉自己哪里有需要医生打针的地方。
直到后来一次偷听。
父母被医生留下,保姆在外面照顾他。
保姆去接热水时,他悄悄打开门缝。
医生的声音传来:“虽然现在类似案例很少,令子极有可能是双重人格,至今为止表现的差异来源于两个人格的性格不同……”
“后来我的父母也那样告诉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有第二个人格,”
司柏蘅回忆着,露出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以为未知的‘ta’只是比我更外向、更左右逢源、更关注建设关系的的那一类人。”
甚至配合尚不成熟的治疗手段。
也学过像电视里那样,和对方对话。
司柏蘅摇头:“我以为在日记本上写字,第二天上面就会出现新的文字回复我。”
某种程度而言,正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一说法。
所以每次“第二人格”做出他不喜欢的事,他没有再表现矛盾。
仅仅将“ta”看做顽皮的弟弟或妹妹,去接受、处理后果。
父母因而误认为是病情好转。
在这种其乐融融的假象里,他也以为自己与“ta”相处得非常不错。
——前提是没有到完全触犯他的底线之前。
“第一次‘不合’,或者说是‘后悔’。”
那段回忆显然不太美好。
司柏蘅几乎要下意识逃避,又强迫自己说出来。
“还有几天就是爷爷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给他买礼物,提前送给他。”
老人权高位重,寿宴每年都会大大操办。
而家里都会提前赠与礼物,区别于那种官方场合维系亲情。
这时,来自于“ta”的社交关系发来邀约。
在司柏蘅完全清醒、且万般不赞同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替他作出了应邀的答复。
无论怎么试图拒绝,都抵抗不了一点。
“但是——爷爷在生日之前去世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能在爷爷去世之前见到最后一面。
但他没有。
那天应邀参与玩乐的记忆也变得恶心扭曲,无以复加。
温禾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想你需要这个。”
突然记起温禾还在输液,司柏蘅的手下意识要弹开来,却被温禾灵活地欺进指间,十指相扣,于是司柏蘅可耻地在如此抚慰下袒露脆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