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启动,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景象逐渐被田野绿影替代。谢延靠在座椅上,侧目看了一会儿窗外流动的景色,这才有了出差将要结束的实感。
他们要回去了,之后回到公司,也就要回到那种每天都能见面但不能时刻相处的日常。
时至今日,亲也亲了几回,抱着睡也不在话下。可谢延还是没能问出那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陶逍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如果一切的发生都源自一时的情迷意乱,直接挑明反倒会让关系变得更僵硬,谢延不想那样。
他和陶逍的关系还有退步空间吗?这不好说。
如果退到最开始互不搭理、各种避嫌还好,但再退会不会有可能退到陶逍跳槽?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陶逍是一个特别舍得放弃的人,一旦开始断舍离就会断得很干净。那样他们的交集就连单纯碰面都没什么可能了,复合更是天方夜谭。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陶逍对他重燃旧情还不舍得用完就丢呢……
正想得入迷,身旁突然传来动静,陶逍轻轻戳了他胳膊一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谢延轻咳一声,随口扯了个谎:“在想回去之后的工作,新总监到了,估计有得忙。”
“工作的事情回去再说。”陶逍说,“现在还在路上,可以歇一歇。”
谢延偏头看他,笑了笑:“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新总监,听说管得挺严的。”
“担心也没用。”陶逍抬手随意拨了一下扶手下方调节座位的按钮,“配合就好。而且,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难搞的人。”
谢延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俩都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工作这几年什么样的甲方没伺候过,换个总监而已,不至于大惊小怪。
虽然不清楚小邓为什么那么躁动不安,但谢延一向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被怎么样。至于办公室恋爱……
公司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等谈上再考虑是走地下还是地上吧。
“你说得对。”谢延往后靠了靠,“那我睡一会儿?”
陶逍点头:“嗯,到了我叫你。”
谢延松懈身体,调整了一个不容易落枕的姿势,随即闭上眼睛,听着高铁行驶发出的响动开始酝酿睡意。
意识渐渐迷蒙时,属于那人身上特有的熟悉气息靠近些许,混着空调的凉气卷在呼吸间,让谢延感到舒适,慢慢沉入睡眠。
……
再醒来时,谢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向了陶逍那边,正靠着他的肩膀。
陶逍没有动,胳膊撑在扶手上任他脑袋靠着,就保持这个姿势看手机,车帘也被拉下来大半,给谢延营造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睡眠环境。
谢延心里美滋滋地多靠了几秒,还是担心靠久了陶逍肩膀会不舒服,心里默数几下才颇为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体,假装刚醒的样子摁了摁太阳穴。
“…现在几点了?”他问。
陶逍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睡了吧。”谢延说,“睡够了。”
“那我眯一会。”陶逍把手机熄屏,收进口袋。
正打算直接往后靠一点就闭眼时,他被谢延拦下:“靠着我睡吧,这两天占你太多便宜了。”
就普通同事而言,靠肩膀休息当然正常,躺腿上小憩也还好。只是这话里头的“太多便宜”具体内容涉及的远不止这些,二人心照不宣。
陶逍乖乖地点头,在谢延胳膊撑过来时靠了过去,闭上眼睛。
这个姿势很方便谢延欣赏他的侧颜,陶逍嘴唇上那道小破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视线在陶逍的嘴唇上流连须臾,然后慢悠悠移开,看向窗外。
被遮住大半的景色已然从田野转成城镇,再过不了多久,便会迈入独属城市的缭乱光影,往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现在这会,算是最后的温存吗?
谢延垂眼,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越过扶手轻轻碰了碰陶逍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陶逍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回碰了谢延一下。
……
-
待到到站时天色已暗下大半,两个人随着人流走下高铁。
然而刚迈上站台,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极其难闻的烟味,谢延掩住口鼻,带着陶逍往旁侧绕远避开,结果没几步又是一个憋不住烟瘾的烟鬼在吞云吐雾,根本无处可躲。
一下高铁就能闻到新鲜的二手烟,真是让人发自肺腑地感到恶心。离出站口还远,这阵烟还阴魂不散,谢延一向对气味敏感,这会闻久了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浑身难受得不行。
陶逍一直跟在他身后,见此状走快几步拉住了谢延,往他手心塞了一个东西:“含着这个,能缓解一点。”
谢延展开手心一看,是一块薄荷糖。
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