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厅中央,仰头望着由黑曜石构成的穹顶。
魔域独有的暗红色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确实太顺利了。”他的声音平静悦耳,如同教堂的钟声。
艾莉森皱眉:“队长,你不觉得可疑吗?”
“当然可疑,亲爱的艾莉森。”卢西恩转过身,碧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但可疑与机遇往往是一体两面,既然城堡的主人如此热情地敞开大门,我们不进去做客的话,实在有些失礼。”
他不再多言,维持着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轻快得近乎雀跃。
“保持阵型。”他温和地提醒,“卡尔,左侧走廊,伊瑟拉,注意后方,艾莉森,高处可能有埋伏——大家都警醒些。”
他们穿过长廊,路过宴会厅、拷问室、观星台。
偶尔能见着低等魔仆突然从不知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一只抱着抹布的史莱姆看到他们,发出“噗叽”一声尖叫,滚着逃走了。
两只小恶魔正在为谁该去给“客房那位”送午饭而争吵,见到勇者小队,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同时扔掉餐盘溜进通风管道。
“这简直是……”伊瑟拉的表情介于困惑与愤怒之间,“侮辱。魔王是在侮辱我们吗?”
“也许。”卢西恩在一扇装饰着玫瑰浮雕的门前停下——这风格与整个城堡格格不入,“客房区。按照情报,艾露恩公主应该被关押在……”
门内传来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停顿。
咚,咚,咚。
然后是哼歌声,走调走得能气死吟游诗人学院院长。
卢西恩轻轻推开门。
房间布置得出人意料地舒适。
天鹅绒窗帘,铺着软垫的椅子,书架上摆着《深渊植物图鉴》、《折磨的一百种艺术》和《如何与恶魔进行商务谈判》等绝对不适合公主阅览的书籍,此外,还有一张四柱床。
床上坐着一位金发少女,穿着略显褶皱但仍看得出华贵的宫廷长裙。
她背对门口,正用一把梳子有节奏地敲击床头板,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
“第十三天,”她自言自语,声音优雅但透着崩溃,“第十三天没有新书送来了。我把《深渊植物图鉴》里的每棵毒草都编了花语,给《折磨艺术》的每项刑罚写了点评,甚至给《商务谈判》做了批注——‘第三条,谈判时不宜吃掉对方随从,这不利于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看到门口四人时愣住了。
勇者他弃明投暗(2)
下一秒,艾露恩公主以教科书级别的王室礼仪站起身,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颔首:“勇者阁下,以及各位勇士。感谢你们的到来,我是——”
她维持了这个姿势三秒,然后整个人垮了下来。
“光明神在上你们可算来了!”公主冲上前,完全不顾形象地抓住卢西恩的手臂,“一个月!我被关在这里整整一个月!那个该死的魔王把我从花园茶会上绑走!塞进马车,一路带到这里,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
卡尔推了推眼镜:“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艾露恩挥舞手臂,“第一天有个骷髅头管家送来晚餐,说‘魔王大人请您稍等’。第二天换成一个穿铠甲的铁罐头,放下餐盘就走。第三天是个长尾巴的漂亮姐姐,对我眨眨眼说‘小可爱你很快就会无聊的’。第四天开始就只有那种——”
她指向墙角,那里有只正试图从门缝溜走的小恶魔,“——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东西来送饭了!”
伊瑟拉皱眉:“魔王没有……伤害您?或者提出任何要求?”
“伤害?”公主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除了精神伤害。你们知道这城堡有多无聊吗?我试过数墙砖——三千七百六十四块,其中二十三块有裂缝。试过和送饭的小恶魔聊天——它们只会说‘饭’‘水’和‘别告诉大人’。上周我开始教它们玩纸牌,现在有三只会出老千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