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门被敲响,许芸在外头喊:“芋头,醒了吗?起来把早饭吃了吧。”
“醒了, 我这就起, 姐姐姐夫先吃。”她快速起身收拾齐整,快步往外去。
许芸已经将饭盛好,顺手递给她:“芋头, 我们都收拾好东西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愣了下, 才道:“先去街上一趟, 把我的那些首饰、贵重的衣裳都拿去卖了。”
“行,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 让你姐夫在家看着孩子。”
聂徽明给她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太好了,衣裳、首饰, 收拾出来能卖的足足有两大包,光是这些东西就够他们吃喝一辈子的了。
站在铺子里, 许芋顿了顿, 最后还是将手腕上剩下的那只镯子也取下来,一并卖了。
许芸瞥两眼,没有多说。
“这只镯子……”店家拿着那只镯子对着光线仔细查看一番,“这只镯子夫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旁人送的,有什么问题吗?”许芋问。
“这只镯子太过贵重了,我们这里恐怕没有足够的银钱能付给夫人, 夫人若是需要卖的话,可以去城里更大的店铺看看。”
“好,多谢。”许芋往外走。
许芸一起跟上,小声道:“芋头, 要不这镯子先留着吧,往后若是遇到什么急事再去卖掉也不迟。”
她停住,盯着手心里的粉镯子看了一会儿,抬步继续往前:“还是卖了吧。”
许芸悄悄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换了一家大店,店家拿的那镯子后也是左看右看,最后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二十金。
许芸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
店家却道:“小店最多只能凑这么多钱,您若是满意,咱们就达成这笔交易,若是不满那就罢了。”
“好,我同意。”许芋将金子收好,似乎是一点留恋也没有,转头就走。
许芸急忙跟上:“芋头!芋头!那只镯子那么值钱呢?我看那店家拿出二十金都不带心疼的,说不定这镯子值更多钱,就这么卖出去了?”
“嗯,姐姐,就这样吧。”许芋抱着换来的钱大步往前走,“我们去找房伢子,让他们帮我们把房子挂出去,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了。”
许芸拗不过她,只能应下:“行,那我们得快一些,晚上天黑得早,别天黑之前赶不回去。”
找房伢子的事简单,她们简单和房伢子说明情况后便返回,乘上马车朝着老家的方向走。
这马车也是聂徽明留给她的,她和姐姐坐在车厢里,姐夫张平在前面赶车,一丝风也吹不着,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家中。
许菽没想到他们会回来,瞧见马车的那一瞬愣了许久,直至许芋和许芸下车,他才喃喃道:“小妹?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还说过两日去城里看看外甥。”
许芸看许芋一眼,朝许菽道:“大哥,聂大人回京去了。”
许菽皱了皱眉。他虽然在村里,但也听说了县城里的事,峪阳县县令被抓了,定原城里的许多官员也被抓了,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那个男人。
他对他仍旧没什么好感,却不得不佩服,此人的确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他不是说要带小妹回去的吗?”
“不是。”许芸又看许芋一眼,抱着熟睡的孩子,拉着许菽往里走,小声道,“聂大人是有急事,准备过完年后再来接小妹走,但是小妹不想去京城,她早上才把聂大人给她所有东西都卖了,说是要带着咱们一家人离开沧州。”
许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头,朝马车旁收拾东西的许芋看去:“小妹,我去搬行李,你进屋歇息去吧,我一会有话要跟你说。”
许芋顿了瞬,顺手拿了些行李往堂屋里走,便安静地在堂屋里等候。
没多久,大包小包都从马车上搬下来,许菽从外头进来,抬步朝她的房间走:“小妹,到屋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跟进去,坐在床上。
许菽反手关上门:“你是如何想的?是在跟他闹脾气,还是真的想要离开?”
她垂着头:“我已经想好了,没有闹脾气。”
“好。”许菽在她对面坐下,“他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他要是追,你走到天涯海角,他都可能追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就不要让他追上。”
“为何突然又变了想法?你从前不知道自己是要去给他做妾吗?”
“知道,可是我那时候没有细想过。”
“为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他要回去和别人成亲。”
许菽紧紧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她:“所以,你不是不愿意给他做妾,也不是不愿意给他当奴当婢,你是不愿意有另外一个女人。许芋,你竟然这样对他这样用情。”
她瞬间红了眼,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