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蒲崇义死死盯着蒲秀娘:“你以为你赢了?就你们那点家底,离了我们连半年都撑不过去,到时候被别家吞得骨头都不剩,你爹跪着求我都没用!”
&esp;&esp;蒲秀娘款款往前走了两步,温婉的眸子射出几分冷冽的光,“蒲崇义,你不过是个叛臣余孽,仗着从南洋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在泉州作威作福,也配让我爹跪你?你那个通敌叛国的祖宗害得我们几代人活在屈辱里,如今你又要勾结荷兰人倒卖朝廷机密,重走你祖宗的老路。我告诉你,今日你栽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故意设计,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esp;&esp;说到此处,她转向蒲应麟,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却唯独没有悔意。
&esp;&esp;蒲应麟站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着眼前的蒲秀娘,她的眼神锋利如刀,她的声音铿锵如铁,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中间竟有一种比他父亲还要沉稳的气势。
&esp;&esp;蒲秀娘望着蒲应麟震惊的面孔,心里的念头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esp;&esp;每一回蒲崇义派人来逼合族谱,父亲都要在书房里独自坐到深夜,对着祖先牌位默默流泪。
&esp;&esp;蒲应麟起初只一步闲棋,偏偏他的性子单纯得近乎天真,用情越来越深,蒲秀娘每次与他相处时心底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拉锯。
&esp;&esp;她喜欢他,这份喜欢是真的,想利用他也是真的。
&esp;&esp;她知道私奔成不了,安排人闹事本意是想让蒲应麟的父兄疲于应付,蒲应麟被逼到绝境定会以死相逼,他父兄忙着处置闹事者哪有工夫安抚他?
&esp;&esp;一旦蒲应麟绝望自尽,蒲崇义便会背上逼死亲子的恶名,在泉州乡绅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esp;&esp;今日的事显然偏离了她的计划,她安排的那些闹事者竟误打误撞撞上了蒲家与荷兰人的交易现场。
&esp;&esp;蒲秀娘在被郑一官的人抓住的那一刻便明白了,朝廷早就盯上了蒲崇义,她安排的那些闹事的人不过是给朝廷送了个顺水人情。
&esp;&esp;不过这又有何妨?两桩事的目标完全一致,她不但不亏反而大赚。
&esp;&esp;此案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蒲崇义倒了,本地蒲便是泉州蒲氏唯一的正统。
&esp;&esp;蒲崇德只有蒲秀娘一个女儿,若按族规传男不传女,族长之位早晚会落到旁人手里。
&esp;&esp;可若是她在这次扳倒蒲崇义的行动中出了大力,族中谁敢否认她的功劳?
&esp;&esp;蒲秀娘要的是名正言顺插手族中事务的机会,她爹还能当几年族长,足以让她将族中事务梳理清楚,把那些摇摆不定的族人逐个收服。
&esp;&esp;等父亲百年之后,她未必不能成为族长。
&esp;&esp;至于蒲应麟,蒲秀娘是喜欢他的,到了这一步她依然喜欢他。
&esp;&esp;他的心意只能来世再还了,她希望他能托生在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善之家,父母慈爱兄弟和睦,安安稳稳地长大,不必背负叛臣之后的骂名,也不必被夹在家族与情爱之间左右为难。
&esp;&esp;蒲秀娘看向郑一官,目光坦然:ot;郑大人,今日之事确实是民女安排了人手在蒲家货栈闹事,大人要治民女聚众滋事之罪民女无话可说,但民女与蒲崇义勾结荷兰人一事毫无瓜葛,请大人明察。ot;
&esp;&esp;郑一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欣赏,道:ot;姑娘放心,你聚众滋事之事自有法度处置,但你与蒲家通敌案无关,本官不会冤枉你。ot;
&esp;&esp;蒲崇义却已无心再去与蒲秀娘计较了,他在南洋还有田产,钱庄里还存着大笔银两,只要人还活着便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sp;&esp;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蒲应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esp;&esp;蒲崇义咬着牙又开?骂道:ot;逆子!你今日做下的好事,你可知道你毁的不只是你爹的生意,而是整个蒲家!你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ot;
&esp;&esp;蒲应麟被骂得浑身一颤,他似乎想要辩驳,却猛然从父亲迫切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异样的东西。
&esp;&esp;他愣了一瞬,随即心头豁然开朗。
&esp;&esp;父亲把蒲家东山再起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骂他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目的是要将他蒲应麟与蒲家的通敌之罪切割开来,让人以为他只是个被女人利用的蠢货,对父兄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esp;&esp;这个认知让蒲应麟浑身发冷。
&esp;&esp;他想起先祖蒲寿庚叛宋降元屠杀赵宋宗室的斑斑劣迹,想起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