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对付天皇的预案,眼下倒是省了这番手脚。
&esp;&esp;他转身走到废墟边缘,望着远处山脚下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百姓们尚不知鞍马山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他们的天皇家已被屠戮殆尽。
&esp;&esp;“将天皇遇害一事与德川家光的罪状一并写入讨幕檄文。”戚继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德川家光先使人鸩杀天皇,又率兵围攻鞍马寺杀害后水尾上皇与近卫信寻等公卿多人,大明驻军闻讯赶来平叛,已将德川家光及其党羽就地正法,皇族之死皆系德川家光一人所为。”
&esp;&esp;王崇简当即带了几个文书官去拟檄文,戚继光则打开群聊将鞍马寺一役的结果简明扼要地发了出去。
&esp;&esp;【戚继光:德川家光伏诛,后水尾上皇、近卫信寻及残余公卿皆殁于乱军之中,天皇昨夜已被幕府鸩杀,臣将弑君罪名坐实于德川家光,拟讨幕檄文发往日本各地。】
&esp;&esp;朱笑笑看到消息,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正好,罪名全扣在幕府头上,他们便成了仗义执言的仁义之师。
&esp;&esp;不过德川家光虽死,幕府在江户的留守势力还需处置,若他们负隅顽抗总归是桩麻烦,再加上天皇一死,日本便彻底没了名义上的君主。
&esp;&esp;各地大名群龙无首之下,要么各自为战要么争相向大明示好,不管哪种局面都须有个章程来应对。
&esp;&esp;朱笑笑都打算好了,谁先来示好便扶谁,扶一个不够便扶两个,两个不够便扶三个,总之不能让日本再统一起来。
&esp;&esp;九州一个,关西一个,关东一个,最好切成四五块各自为政,都仰赖大明的驻军与通商过活,那才叫长治久安。
&esp;&esp;让各藩藩主直接对大明称臣纳贡,谁听话就多给些通商份额,谁不听话便断了贸易。
&esp;&esp;萨摩藩的岛津光久是第一个向振华号示好的外样大名,此人在九州根基深厚手握重兵,对幕府本就不甚恭顺,若要扶持九州方面的代理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esp;&esp;长州藩的毛利秀就性子刚烈不宜拉拢,但长州地处本州西端,与九州隔关门海峡相望,若岛津家得了势,毛利家必不甘心,两家互相牵制反倒有利于从中制衡。
&esp;&esp;至于关东方面,德川家的残余势力须彻底清除,领事馆可以升格为驻日总领馆,五百驻军增至两千,把关东平原变成大明的军事管辖区。
&esp;&esp;朱笑笑暂不打算设郡县,这么一来各地藩主便不会觉得自己是亡国奴,反而会争相向大明靠拢,以图在瓜分德川家遗产的争夺战中多分一杯羹。
&esp;&esp;等他们都习惯了大明的调停与仲裁,日本便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大明的附庸,到那时候再推行郡县制也好,设都护府也罢,都是顺水推舟的事。
&esp;&esp;在鞍马寺炮声停歇之后的第六个时辰,三路舰群同时靠岸。
&esp;&esp;镇海号与定远号驶入江户湾,舰上重炮齐齐对准江户城天守阁,致远号则长驱直入直抵大阪湾,炮口对准了大阪城。
&esp;&esp;一时间近海被大小战船占领,桅杆上飘扬的大明日月旗铺天盖地,吓得沿途渔民纷纷返航逃上岸。
&esp;&esp;留守江户的稻叶正胜接到了急报,报信的役人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国人的铁壳船进了江户湾!不止一艘!后头还跟着几十艘战船!”
&esp;&esp;稻叶正胜大惊,猛地站起身来挪到窗前朝品川方向望去,只见海面上的船影将江户湾填得满满当当。
&esp;&esp;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快派人去追将军!就说江户危急请将军速速回援!”
&esp;&esp;役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去京都送信的快马方才回来了,他说……说将军在鞍马寺遇到了明国领事戚大人的军队,明军开了火炮将整座寺院夷为平地,将军与堀田大人、松平大人皆已……”
&esp;&esp;役人没敢把话说完,稻叶正胜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esp;&esp;窗外海风呼啸而入,将案上的文书吹得满屋子乱飞,他却没有力气去捡拾。
&esp;&esp;德川家光死了,堀田正盛死了,松平信纲死了,幕府的三根支柱在同一天里折断,稻叶正胜便如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破船船长,船已经裂了,桅杆已经断了,四面八方都是惊涛骇浪,而甲板上只有他一个人。
&esp;&esp;他坐回叠席上闭目良久,才终于接受了现实,唤来心腹吩咐道:“派人去向明国领事馆递降书,稻叶正胜愿意无条件打开江户城门迎接明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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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