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张居正道:“陛下已着人勘探过,说那条矿脉的矿层极厚品位也高,按新法冶炼,一座炉子一天能出铜二百斤。若能在矿区建二十座炼炉,一年下来便是百万斤铜,铸成铜钱可当数十万两白银之用。所以工部这边要提早准备,姚尚书,你可有什么难处?”
&esp;&esp;工部尚书姚思仁忙道:“回娘娘,臣已命人加紧赶制采矿器械,只是云贵那边的山路实在难走,大型器械运不进去,只能在当地就地取材。”
&esp;&esp;张居正思忖片刻,道:“那便在矿区附近设一处工匠分局,从京里调一批手艺好的师父过去带徒弟,一边采矿一边培养当地的匠人。川南的山里有的是好木头好石料,就地取材反比从京里运过去更便宜,姚尚书只需把最紧要的工具和图纸运过去便好,余下的让他们在那边自行解决。”
&esp;&esp;几位阁老和尚书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开矿的事一一议定了章程,前后足足议了将近两个时辰。
&esp;&esp;待到众人告退时,张居正已觉腰酸背痛,却强撑着没有露出疲态。
&esp;&esp;她唤了陈栩进来,把几道旨意逐条交代了一遍着他发出,末了才扶着桌沿站起身来挪到床边,一头栽进锦被之中几乎沾枕便睡着了。
&esp;&esp;这一觉睡得极沉,迷迷糊糊间,她梦见自己站在文华殿内,手里拿着本《帝鉴图说》,面前是一个皇帝。
&esp;&esp;他托着腮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esp;&esp;张居正严肃地咳了一声,说陛下该背书了,他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朕一条鞭法富万民,先生以为如何?”
&esp;&esp;不如何。
&esp;&esp;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esp;&esp;直到掌灯时分,张居正才睁开眼。
&esp;&esp;醒来便看见徐碧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esp;&esp;“娘娘可算醒了,谭御医适才来过,叮嘱务必将这姜枣汤趁热喝了,又在娘娘的安神香里加了几味疏肝理气的药。”
&esp;&esp;张居正起身,接过姜枣汤慢慢饮了,刚放下碗,忽又想起一事来,问道:“辽东那边可有新消息?”
&esp;&esp;徐碧道:“有一份兵部递来的急报,锦衣卫的暗探已进了建州,回报说皇太极率部北上海西旧地,正与叶赫余部交战,往来兵马皆在抚顺以北。”
&esp;&esp;张居正微微颔首,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esp;&esp;徐碧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退出去掩上了门。
&esp;&esp;寝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里水滴落下的声音。
&esp;&esp;张居正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伸到枕下,触到那枚核舟。
&esp;&esp;那日在夜市里赢到手,朱笑笑只把玩了片刻便塞给她揣着跑去变戏法。
&esp;&esp;算来也近一年了,最初她还不时担心皇帝安危,后来在信中见他不知疲倦满天下跑,只得放平了心态。
&esp;&esp;事情虽多,但张居正就是喜欢这种卷生卷死的充实感,都一把年纪了,偶尔蹦出些相思挂念也只是繁忙公务的调剂,算不得儿女情长。
&esp;&esp;她攥紧了核舟,皇帝不回来也好,省下了应付的时间,反正皇帝也不碰她。
&esp;&esp;核舟被体温焐得温热,舟底那些细密的花纹硌在指腹上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esp;&esp;张居正把脸埋进枕头里,睡意渐渐漫上来之际,她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光,只见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浮在面前。
&esp;&esp;【封侯非我意邀您加入群聊——让大明再次伟大】
&esp;&esp;【是否同意?】
&esp;&esp;张居正浑身一震,睡意登时全消,霍地坐起。
&esp;&esp;光幕上那行字微微闪烁,正安安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