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枝头,他们也走完了今日的最后一处。
蔡辛听见邬宵寒说“回官驿,明日再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一会就骑到了最前头,连背影都透着下值的急切。
檀宁落在后面,与邬宵寒并辔而行。
“还剩一两又二百三十一文。”他忽然开口。
檀宁险些以为自己的荷包也成了案犯,竟被他审得这样清楚。她愕然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当然清楚。”
话出口得太快,邬宵寒自己也停了一下。他冷声补了一句:“因为你是我的使妖。”
“……哦。”檀宁信了,捏了捏腰上的荷包,“是还剩一两又二百三十一文。但你别担心,我下个月还有俸银。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们吃饭足够了。”
邬宵寒直视前方,状若无意道:“我被罚俸半年,你就真要养我半年?”
“对啊。”
檀宁想都没想,便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无论是养他半年,还是一年,或者更长时间,对她来说都不值得犹豫。
就算养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钱要是不够了呢?”他又问。
这回檀宁认真想了想:“我可以去山里采药来卖。”
“……采药也不够呢?”
“那我们就少下馆子,在落脚处借厨房自己做。”她说,“我没下过厨房,但我可以学。”
邬宵寒没有拉缰,可身下的騊駼像是察觉了什么,蹄声渐缓,最后停在江堤边。
檀宁停下騊駼,回首看他。
水上的灯影层层晃荡,交融,他脸上的神情也明灭不定。
“你傻吗。”邬宵寒说,“不管我不就好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好像他提了个很傻的问题。
“你从来没有不管我,所以我也不会。”
江风从江面吹来,穿过他们中间,又拂向身后的江堤路。
岸上的灯,船上的灯,层层叠叠缀满了夜色。那些温柔的光落在水里,又被水波托起,碎成一片片浮动的金斑。
远处还有水拍木桩的轻响。可这些声音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邬司正,檀使节——你们怎么还不来?”
蔡辛在前头喊道,将两人之间的静谧轻轻敲开。檀宁先回过神,朝前方应了一声:“这就来了。”
说完,她又回过头来,对着邬宵寒狡黠地眨了眨眼。
“快走呀。难道等我请你?”
邬宵寒顿了一下。
这句话耳熟。
片刻后,他别开眼,重新催动騊駼。夜风拂过来,他脸上那点冷硬像也被吹散了些,只剩一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的:“……哼。”
作者有话说: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