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君,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家用的。
哥儿成了亲便称呼为“夫郎”,只有那些讲究的世家大族才会称呼正室夫郎为“正君”,就像“太太”“夫人”之类的。
这般家族后宅的腌臜事岂是白露这种大大咧咧的渔村小哥儿能驾驭得了的。骨头渣儿都不带剩的,挖野菜都是最好的结局了。陆明远可不信沈君庭会为了白露一辈子留在这偏僻荒凉的小渔村。
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公子,一朝被族人陷害抛弃,废了腿,没了前程,人生落差如此之大,虽然现在沈君庭掩饰的很好,但下午在山上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君庭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抑郁,这时间长了,一刺激不得发疯黑化啊。他疯了,最先伤到的就是白露。
长痛不如短痛。得赶紧把这颗炸弹送走。
沈君庭被人废了腿,断了前程,才不得不困在渔村,困在白露身边,那若是他腿好了,这小渔村还容得下他这么尊大佛吗。那时白露的房子也该建好了。哥儿不易生育,趁着没孩子,陷得不太深的时候赶紧和离,把影响降到最低。
大周前头战乱几十年,人口数量严重不足,如今鼓励生育,所以才有哥儿女子二十未成亲交三倍人头税的规定,相应的,对寡妇寡夫郎,和离的妇人夫郎也没那么严苛,并且鼓励这些人再婚。
和离之后,房产还是白露的,只不过是要继续交三倍的人头税,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陆明远打定了主意,问沈君庭,“沈兄这腿是断了骨头,还是被挑了筋。”
沈君庭没想到陆明远会问这么详细的事儿,犹豫了下才答,“乱棍打的,骨头断了。”
陆明远放心了,筋断了他没办法,骨头断了长歪了却可以敲断重接啊。他不会接骨头,但会敲骨头,指哪儿打哪儿,一分不差。末世几年砍变异人变异动物得来的经验,找准地方,一招致命。
他话还没说,便被端着饭菜过来的林乔和白露打断,“开饭啦,开饭啦,尝尝我和露哥的手艺。”
林乔特意拿了四个空碗过来倒酒,岛上潮湿,几口烧酒下肚,火辣辣的,浑身都暖了起来,餐桌的气氛也逐渐轻松活跃。
白露夹了口鱼丸赞道,“小乔儿做饭的手艺,我可有的学了,这丸子太好吃了,又弹牙又鲜嫩,今晚回去我就拿条鱼练练手。”
林乔笑道,“行啊,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过来问我。”
陆明远看了眼一脸笑意给沈君庭夹菜的白露,白露眼里藏不住的喜欢,他又有些犹豫,是不是真要治好沈君庭的腿,沈君庭走了,白露估摸得伤心一段时间。
“露哥。”陆明远叫道。
“嗯?”白露说,“什么事?”
陆明远看着白露,顿了下,下定决心,“我有个法子,或许能治好沈兄的腿。”
白露看着陆明远,嘴角下压,变成不甘心的苦笑, “把长歪的骨头打断重接?”
陆明远点头。
白露无奈地摇头,“回春堂的郎中也这么说,可他们只会接骨,不敢敲骨,一手下去,很可能长歪的骨头没敲断,又把好骨头敲断。夫、夫君的腿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又去了县里问,县里的郎中也没这手艺,让我去府城或者京城找更有名的郎中看。”
白露一脸失落,“可我哪那么多钱,只能先等等。”京城去不了,府城是一定要去的。
沈君庭拍拍白露的背,安慰道,“无事,这样已经很好了。”
若非白露,他这条命早没了。以前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哥儿没有,却没一个合心的,只觉得成婚,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这件事很烦。如今落了难,被白露这么个粗野的哥儿逼着洞了房,生活虽然清苦,磕磕碰碰,但很意外,两个人过日子并没有之前想的那般不堪。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白露红着眼睛保证。
看不下去这两人的苦情戏,陆明远清了下嗓子,咳了声,正色道,“敲断错位的骨头,沈兄和露哥若是相信,我倒可以试试。”
饭桌上其余三人眼睛俱是一亮,全看着陆明远。沈君庭是诧异,白露是惊讶中带着几分喜色,至于林乔,他家小夫郎眼里都是惊喜和,倾慕?应该是有倾慕的吧。陆明远自我安慰。
“我敲骨头的手艺不错,但之前都是用在猎物身上,用在人身上也是头一遭。露哥和沈兄若是信得过……”
“自然信得过!”白露接上陆明远的话。他知道陆明远的为人,从来说到做到,嘴里没有大话,能让陆明远张嘴,那这事不说十拿九稳,但也差不多了。
沈君庭信得过白露,站起来给陆明远行了个礼,“那就先谢过陆……”
“沈兄和露哥一样叫我‘明远’就行。”陆明远忙回了礼。
“那为兄先谢过明远了。”沈君庭笑道。
“自家兄弟,应该的。”陆明远客套。沈君庭这种人面上装得越温和无害,内里越阴郁,以后黑化了就越疯越阴险,得赶紧把他腿治好了,把这尊大佛送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