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皇帝诞下了长子。
本已沉寂的朝堂暗流再度翻涌,部分老臣依旧不死心,暗戳戳拿皇太女的身世说辞,搬出传袭千年的宗法旧制,恳请皇帝废储改立,以亲儿子为东宫太子。
皇帝尚未发言,年仅三岁的皇太女便道:“君位天授,上天既已选定孤做你们的主人,孤便是天之子。你们非要自甘堕落,去选一个凡人为主,必肇大祸。”
这是皇太女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言,一言既出,四座皆惊。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妄议储君废立。
二十年间,皇后稳坐朝堂,麾下两大股肱重臣,池彻执掌枢密院,掌天下军机要务,虞衡统领尚书省,总领百官庶政。二人各司其职,相互制衡而不掣肘,彼此倚重互为犄角。
大虞步入全盛。国库充盈,米斗不过三四钱,行旅不赍粮,取给于道路;商队络绎于丝路,胡商蕃客往来如织,各地市场昼夜不息。文化上,诗赋大兴,鸿儒辈出,官学遍及州县,科举取士不问门第,寒门子弟竞相登科;佛道并尊,经籍译传,四方学子负笈来学。基建上,运河疏浚畅通,官道延展万里,驿站星罗棋布;州县设惠民药局,老幼病弱有所依凭,太医院广召名医编修方书,医道昌明,民寿渐增。朝堂清明,法令严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四夷宾服,万邦来朝。
史称“天启盛世”。
终结它的,并不是战争和灾荒,而是另一个更平等、自由、开放、包容的新王朝。
在这二十年间,共产帮在时毓的默许下悄然壮大。
朝廷不能公然与士族门阀为敌,时毓便将自己对民生与民权的理想托付于它。
共产帮走遍穷乡僻壤,专挑那些倚仗权势强占民田、逼良为奴的豪强下手,他们夺回被吞并的土地,分给失地的农户;砸开私设的牢狱,放出被囚禁的佃户;开地主的粮仓,赈济饥荒;设公堂断冤案,不论对方背景多深、靠山多硬,一律依规矩办事。北方百姓渐渐只知有帮、不知有官府,见了红色旗子便有了底气。
在朝廷与共产帮的夹击之下,宗族势力被层层削弱。又加之自由恋爱的风气悄然蔓延,年轻一辈不再甘心做家族联姻的棋子,嫡庶之别、门第之见在婚嫁上渐渐被打破。联姻制度日渐崩坏,世族门阀之间失去了彼此勾连的纽带,关系疏离,人心涣散,再难凝聚成铁板一块。
顾、陆、长孙三家依然是整个国家最鼎盛显赫的世家,但已经不能够再称之为门阀了。他们不再能凭一姓之力左右朝局,不再能合族举兵与中枢抗衡,也不再能以联姻为网、将天下权柄锁在几家手中。
最终,朝廷未兴一兵、未动一戈,绵延数百年的门阀时代就此落幕。
时毓眼见时机成熟,授意叶白举义,发动武装夺权。
共产帮根植民间,万众归心,若要强行平叛,整个国家都会被拖垮。时毓趁势提出改制,满朝文武迫于形势,只得同意。
她设众议院,以共产帮核心成员为议员,共商国是;又设上议院,由前朝旧臣、皇室宗亲与地方耆老组成,与众院相互制衡。如此一来,大虞便不再是封建王朝,而是一个全新的帝国。时毓顺势改大虞为大华帝国,登基称帝,改元开华。
大虞最终没有迎来第七位皇帝。
第六代天子虞容,受封安乐公。禅位之后,他携三位妻妾、八名子女迁居洛阳别苑,远离朝堂纷争,如同寻常富家翁一般安度余生。
虞衡被封为永安亲王,赐居西宫永安殿,享亲王仪仗。
池彻封首相,总揽朝纲。
开国大典之上,池彻立于丹墀之下,抬首仰望高居御座的时毓,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时毓没有将天下百姓拖入战火深渊,便改了天地。
他等的新时代,已经来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改完结局了,我爽了。接下来就陆续更新番外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