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顶多会提防你,再也不信任你。”
提防?再也不信任?这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可怕!夏侯仪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刀的手不自觉一松。
时毓赶紧爬回原地,扶着桌子大口喘息。
可她气息尚未调匀,便被一股蛮横大力再度揪起,狠狠掼在桌面上。
夏侯仪单膝压着她,长刀直指心口,居高临下,眸中杀意凛冽如冰,冷声道:“差点忘了,你最擅长挑拨离间。到殿下身边不足一月,便将他最信任的女官从云端打入地狱。留你在世,终究是个祸害!下辈子,记得做个安分守己之人!”
话音落,举刀便刺。
帐外早已被她的亲兵重重围守,连一丝求救的声响都传不出去。
“等等!”时毓喊出这一声时,刀尖已刺破肌肤,疼痛惊吓间,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眼里也涌了上来,“若我是谢襄派来离间你和殿下的棋子,你这一刀下去,可就成全了他!我烂命一条,换殿下十年隐忍,五年筹谋,千古霸业,你说值不值?!”
夏侯仪持刀的手猛地一顿,眸中杀意剧烈翻涌,又在理智拉扯下层层凝滞,终是缓缓放下刀来。
这次时毓连气也不敢喘,忙趁热打铁,“都尉身经百战,应当知晓,敌人的手段是狡诈多变的,大敌当前,不可意气用事。纵然我对你是个威胁,也不该亲手杀我。”
夏侯仪眉峰一沉,厉声追问:“是谢襄将你安插在殿下身边的?”
“怎么可能!” 时毓慌忙摇头,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不等她再问便抢先开口,“若我真是他的人,方才何必拼死求生?我不知道琳琅同你说了什么,但她落得今日下场,从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胆敢算计殿下。其中曲折,内侍监陈博最是清楚,你尽可去问他。我根本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威胁你,而是想结交你。”
“结交我?”
“正是。” 时毓望着她,目光真切,“从知道你对殿下有意,我便盼着你能嫁进王府,成为我的倚仗。你既然知道我脸皮厚,应当也听说过,为了得到殿下的青睐,我做过多少努力。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我费劲心机争取来的,殿下的宠爱。可是男人的宠爱能维持几时呢?如果将来我失宠了,该如何从谢氏、长孙氏这些门阀贵女手中活下来?我盼着你能嫁进王府,因为你我都是寒门出身,天然属于一个阵营。”
“殿下待你那般好,你怎会担忧失宠?”
时毓失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色衰而爱弛,我本就不算年轻。况且,日后源源不断的新人会围到殿下身边,喜新厌旧,本就是人心常态。”
“殿下与旁人不同!” 夏侯仪语气陡然坚定,“殿下长情专一,从不滥情!”
时毓一时竟无言以对。
夏侯仪沉声道:“或许你不肯信,可自我识得殿下这十余年来,他只喜欢过两人。一个是你,另一个,与你容貌相似。”
时毓:菀菀类卿?!我竟然是他白月光的替身!我就说他怎么忽冷忽热,原来是因为看到我就想起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应该是他造成过什么伤害!这波稳了!只要他忘不掉白月光,我就不会被舍弃!
“殿下甚至为了你与王妃和离,不惜背负宠妾灭妻的骂名,与谢氏撕破脸,甚至……”
千万别把挥军北上的责任算在我头上!时毓赶紧打断她:“别别别,别这么说,这个高帽子我可戴不起。”
她恨不得摇醒夏侯仪:咱堂堂一个大将军,能不能别恋爱脑啊!
可夏侯仪那一身杀气让人实在难以接近。
时毓只得耐心解释:“殿下与谢氏争权,早已势同水火,和离是为了割席,好叫朝中大臣站队。谢氏先发制人,并不是为了给王妃主持公道,而是为了占据舆论先机。以殿下的雄才大略,他同意和离,一定有他的政治考量。反正不是为了我。”
“你就那么不相信殿下的爱?”夏侯仪皱眉问:“我听说,殿下有意扶你当王妃。”
离谱。我一个现代人都觉得离谱,你这身处门阀时代的人,竟会信这等话?
时毓苦笑:“你就当我是不自信吧。我不配。”
夏侯仪:“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时毓一摊手:“相信我,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嫁入王府。相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我更相信革命友谊。如果我们能并肩作战,你一定是个可靠的战友。”
夏侯仪垂眸不语。
她知道虞衡不会娶自己。他从来不是一个多情滥情之人。与其身不由己地困守一方天地,成为他的负担,不如纵马沙场,做他最锋利的刀、最稳固的后盾。
她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
今日见了时毓,她相信他会给自己留一席之地。因为她那么爱他,而时毓并不。
也许正是因为时毓不把他放在心上,他才格外上心吧。
真是天意弄人。
夏侯仪长叹一声,再次将刀尖对准了时毓:“我可以承诺在你失宠后护你安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