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唯有蒲草与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门外雨停了。
又过半晌,远处传来敲门声。
“常兄弟,在家吗?我是吕风。”
不想这天气还有人上门,常霄拦住了曾如意要出门的打算,自己抛下快要完成的草鞋底子去了院子里。
开门后见了吕风,后者道:“今天一睁眼就落雨,我就猜你在家。”
他笑道:“我家大黄昨天夜里生了,你不是早就想挑只狗崽子,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这就生了?”
常霄惊讶道:“我怎觉得年前才刚怀上。”
他去年秋收的时候就跟吕风定下狗崽子了,后来听他说家里大黄狗和别的狗配上,好似不过昨天的事一样。
“狗又不是人,怀两个月就下崽了,这回一窝抱了七只,四公三母,你不是想要只公的,许你第一个挑。”
常霄以前没养过狗,还真不知道狗生崽这么快,当即高兴道:“那我进屋喊如意一起。”
曾如意得知是吕家的小狗出生了,哪里还顾得上绣花,当即把绣花针随手别住,扯过芦花袄披上,跟着常霄出了门。
村路上被人丢了些碎石头,积水的地方可以踩着石头过,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总算是到了吕家门前。
“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吕风的娘亲出来招呼一句,喊他们进门吃茶。
常霄却道:“婶子不必忙,我们是来看小狗的,看完就回了。”
“何必那么急,今日天不好,你也不出门卖杂货,我们也下不得地,干脆进屋上炕吃口热茶,说谈说谈。”
常霄辞不过,点头应了,不过还是先去看狗。
吕家挺宝贝家里大狗的,因着母狗生产,专门给它在堂屋里围了窝,周围是草席,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
说原本夏天睡院子里,冬天睡柴房,但这些日子倒春寒,害怕冻着狗崽子,干脆挪到屋里来了。
吕风带着常霄和曾如意凑近看,提醒道:“你们别伸手就行,我们家也只有我能碰,不然刚生的母狗护崽子,要咬人。”
常霄点点头,他也知道刚出生的狗崽子不能随便碰,沾上母狗不喜的味道可能就不愿意喂了。
“好多。”
曾如意伸头看向草窝内,见大狗身旁围着七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狗,像一个个肉团子,花色也是什么都有,有黄有黑,不知为何还有只白的。
“这都算少的,一窝生十几个的都有。”
吕风道:“不过那样也不算啥好事,母狗喂不过来,总得有几只要人帮着喂,到断奶的时候,母狗也瘦得皮包骨了,生个七八只倒是正好,大黄身子壮,平日里吃得也不差,奶水足呢,所以抱我家狗崽子,你们只管放心都成,绝对不容易长病。”
他进门之前洗了手,这会儿挨个拿了公的狗崽子给常霄和曾如意看。
大黄看起来累得要命,睁眼看了一眼就又倒回去睡了,剩下的狗崽子则在它的身上乱爬。
曾如意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小白狗,不过近看会发现也不是纯白,后背和尾巴尖飘着一层淡黄色。
吕风道:“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了黄色可能会越来越明显。”
“那也不碍事,眼缘到了,怎么都行。”
常霄和曾如意都点了头,如此便定下了,商量好等断奶以后再来接走。
不过狗崽子不能白抱走,虽说没有聘猫那么讲究,接的那天还是要象征性地给点东西,只要是家里用得上的就好。
过后他们没再多打扰大黄,转到另一边坐下吃茶。
吕老爹和吕风都在,又把吕涛也叫了来,外加家里的媳妇和夫郎作陪。
聊着聊着,就不免要说到天时和田地上。
“也不知东边如何了,你瞧着近来天又回暖了,河水哗哗地涨。”
“不管怎么说,春雨如油,这阵子落了雨总是好事,你看地里的麦子多喜人,过了这两日,保准都绿了。”
脸红心跳